便利店暖气开得很足,穿上工作服时,店长走过来问我,“你不热吗?”
我摇头,戴上了口罩,又闷又热,头还时不时传来晕眩感,眼前的货架开始扭曲,商品标签上的字迹模糊成蠕动的黑点。
我扶住收银台,金属边框硌在掌心,传递来一阵冰凉。
“你是不是生病了?”同事说,“要不要去后面休息一会?”我摇头笑了笑,“没事,快下班了”
同事犹豫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转身去清点货架,眩晕感还在持续,时不时刺痛我的神经,以至于找后面顾客的零钱时,出了错。
“一共五十二块零八毛,”我说,“找您的零钱”
顾客接过零钱时皱了皱眉,“少了十块”,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耳膜,我慌忙道歉,重新点算纸币。
“抱歉,这就给您找”,我挤出这句话,顾客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拿回钱摇摇头走了。
结束后,拿上今天的工资去药店买了退烧药,店员递来退烧药时,我又问她要了止痛药。
她递给我时提醒道,“这两种药不要一起吃,会伤胃的”
我愣了愣,才想起接过药盒,旋即绽开一个勉强的笑。
“好,谢谢”
……
昏暗的走廊里,皮鞋踩在老式地砖上,每一步都激起细微的回响。
“阿姨,请问陈言是住在这里吗?”
女人拎着垃圾袋的手紧了紧,塑料出脆响,“对,小闺女,你找小言啊?”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目光在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你是她朋友吗?”
边语嫣点头,耳边的碎滑落,露出甜美的笑容,“我们约好今天复习功课”
眼前的少女声音清甜,举止又得体,让她心里不禁生了些好感,“她这个点估计去兼职了,不在家”
边语嫣的笑容凝固了一瞬,“这样啊”,她垂下睫毛,“那您知道她通常几点回来吗?”
“大概五六点吧,”想起那个孩子女人就面露怜悯,她犹豫着继续开口,“这个孩子也是可怜,前段时间她爸也不在了,就剩她自己了”
“啊?”,边语嫣装作惊讶地捂住嘴。
“你也是个好孩子,小言一定开心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女人看了眼手机,才收住了继续的话,“我该去上班了,你稍等会吧,她估计快回来了”
边语嫣的嘴角抿出一个羞涩的弧度,乖巧点头,“好的,阿姨再见”
女人匆匆离去的高跟鞋声在楼道里回荡,边语嫣收起了笑容站在4o4室门前,脚下踩到了一片突起,她缓缓蹲下来,掀开垫子,垫子下的钥匙闪着冷光。
钥匙插入锁孔,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咔哒”一声门开了,她跨进门后还不忘了把钥匙物归原位。
玄关的穿衣镜映出她整理刘海的姿态,镜面右上角有道裂痕,正好将她的脖颈分割成两截,她对着裂缝甜甜地笑了笑。
“我回来了”,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轻声说,接着缓步走向上次在路灯下观望的那个房间。
手指搭上门把,门开时,穿堂风掀起她鬓角的碎,窗台上摆着一个空药盒,接着是半墙的奖状,和看上去还算温馨的装修。
床头柜上摆着个相框,照片里的陈言穿着校服站在领奖台上,笑容明亮得刺眼。
她缓步走向书桌,指尖划过桌面上摊开的日记本,最新的一页写着,“将入冬,又遇烧,头晕喉咙痛,热水器又出了问题”
她坐了下来,手指不停,接着往前翻,纸张沙沙作响。
……
“8月18日,我讨厌你”
“7月2o日,我不知道怎么办,我该妥协吗?当一切好像近在眼前时,理智又反复告诉自己不可以,纠结”
“5月2o日,她同意了,我亲了她,心里不安分的部分在蠢蠢欲动,喜欢地连心底都在麻”
“4月12日,世界上怎么会有生理性喜欢这个词,我觉得我迟早要把脑袋抠出来洗一洗,再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