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头看了我一眼,突然欺身上前,膝盖抵住床沿,将烟雾恶劣地喷在我的脸上。
我刚要抬手躲掉,她钳制住我的手腕,弯着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往我嘴边送。
“来”,她命令道。
“你真想让我死?”,我抬起头看向她。
她忽然笑了,指腹碾过我咬破的下唇,“死不了”,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
高烧让我的视线模糊成一片,但依然能看清她嘴角那抹近乎温柔的弧度。
“乖”,她哄孩子似的说,“吸一口”。
我拍开了她的手,眼皮却重若千钧,陷入了枕头,坠入一片混沌的黑暗,浑身又酸又疼,躯体仿佛被拆解又重组,每一寸骨骼都在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恍惚间,有冰凉的手指拨开我黏在额前的碎。
“还是学不乖”,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边语嫣,你装什么,早晚弄死你。
我心中翻涌着无法消解的愤懑,却只能任由它在体内肆虐,这份沉重的怨恨随着疲惫的身体沉沉睡去。半梦半醒间,床板出咯吱声,她走了,月光漂白枕席,骨骼出解脱般的叹息。
夜半烧醒,铝箔板簌簌作响,摸黑吞下退烧药,止痛药被塑料袋裹挟,身上的疼痛并不能被意志消解,或许我需要它的解脱。
两种强效的药物在胃里溶解,退烧的,止痛的,相互撕咬,烧未退,痛更凶。
身体突然背叛自己,撞开厕所门,膝盖砸在瓷砖上,最后吐出来是一串带着血丝的咳嗽和崩溃的呜咽。
“都在欺负我!你们都在欺负我……”
我瘫坐在浴室地上对着寂静控诉,回声撞在浴室墙上,像耳光。
水龙头滴答,瓷砖的寒意爬上脊椎,此刻我比婴儿更赤裸,比沙子更溃散。
需要多准备点止痛药了,这样的夜晚只多不少。
……
“同学们,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老师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高考是决定你们人生的转折点”
“最后一年,老师真心希望你们戒骄戒躁,把心收到学习上”
她的目光扫到最后一排一直低着头的女生,不动声色地走下讲台,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她停在那女生桌前,抬手敲了敲她的桌子。
“咚咚咚——”
“这位同学,你记住我说的话了吗?”她斜眼看向我,表情严肃。
我缓慢地抬起头,“记住了”声音轻如鸿毛,老师的指尖还停留在我的桌面上,粉笔灰沾在黑色的桌面上格外显眼。
“那就好”,老师喉间冷哼一声,直起身,“如果再犯困,就出去站着”,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她身后,我同样轻轻接住。
不是犯困,是真的没有精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当值换季,我早就穿上高领毛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单从外表看我似乎和同龄人没有区别,但掀开衣服里面就是还未消退的淤青。
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这道题去年高考考过……”
我盯着黑板,怎么都看不进去。
……
问遥进门将书包放在桌上,眼底还浮着一片未消退的青色,表情阴郁。
她刚在座位落座,几个女生就围了上来。
“问遥,怎么竞赛去了一周憔悴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