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孟琦和岳明珍上了那辆由她安排的马车,车轮辘辘启动,渐渐驶离戏园门口,混入街巷,潘月泠那颗一直高悬、狂跳不止的心,这才终于彻彻底底地放了下来。
只要那两人上了车,一切……便都好办了。
她想起前些日子为了在青松苑对付这两人特意花重金购来的烈性迷药,那药性极猛,据说只需吸入少许,便是壮汉也能在十息之内瘫软如泥,昏睡不醒。
当时虽然因为那两人莫名其妙的“好运”和临场变故未能用上,还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她们是如何逃脱的,但剩下的药粉她一直小心保存着。
方才,她已提前将那无色无味的药粉,仔细地洒在了马车内壁的软枕和坐垫上,又点燃了掺有微量助燃、能加药力挥的特制熏香。
如今,那两人已然入瓮。任凭她们之前有何等手段、何等运气,在这精心准备的密闭车厢内,只要一开始没有觉,潘月泠便有十成十的把握——她们,再也跑不了了!
……
马车内。
孟琦与岳明珍刚在车厢内坐定,犹还心系萃香饮庐的火情。车夫那带着几分本地口音、略显低沉的声音便隔着车帘再次传来,带着确认般的询问:
“两位姑娘,是去城中西大街那家最大的萃香饮庐,对吗?”
“对!就是那家!”孟琦急声应道,又忍不住催促,“劳驾快些!我们真的有万分紧急的要事!”
那车夫闻言,似乎沉默了一瞬,仿佛在思索或确认什么,随后才瓮声瓮气地应道:“好嘞,麻烦两位贵客坐稳扶好,咱们这就出,抄近路,尽快赶到。”
接着,便听得车夫一声轻喝,扬鞭声起,马车缓缓启动,随即度逐渐加快,平稳地行驶起来。
不得不说,这车夫驾驶的技术确实娴熟老道,行驶起来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多少颠簸摇晃。
车内布置也颇显用心,角落放着柔软的棉布靠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并不难闻,反而冲淡了车厢本身可能有的皮革或陈旧布料的沉闷气味,让人心神不自觉放松些许。
然而,随着马车前行,车厢内的孟琦却渐渐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她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一来,她因着担忧铺子,心焦如焚,一直忍不住凑在车窗边,将厚重的车帘掀起窄窄的一角,既为透气,也为了能早些看到沿途景象,判断距离。
二来,她天性活泼,喜爱观察,对府城各处的道路虽谈不上烂熟于心,但也有个大致的印象。
此刻,目光透过那一道缝隙,看着窗外飞向后掠去的街景、房舍、树木……越看,她心中的疑虑便越重。
这……马车行驶的方向,似乎……并不是通往城中繁华西大街的主道啊?
那些掠过的巷弄、屋舍的样式、甚至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都透着一种莫名的偏僻与陌生。
孟琦的心猛地一沉,她悄悄坐直了身子,下意识地回过头,想与身旁的岳明珍和珍珠交换个眼神,商量一下。
这一回头,却让她大惊失色,如坠冰窟!
只见坐在她对面的岳明珍,不知何时,已然微微歪靠在车厢壁板上,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轻缓,胸口规律地起伏着,竟是一副已然沉沉睡去的恬静模样。
而紧挨着自己坐着的珍珠,也低垂着头,身体随着马车的晃动而轻微摇摆,同样闭着双眼,似乎也陷入了昏睡。
但这怎么可能?!
如今刚刚得知萃香饮庐可能出事,几人心急如焚,恨不能插翅飞过去,岳明珍向来沉稳,珍珠更是职责所在,向来警醒,如何能在这种火烧眉毛的关头,双双入睡?!
尤其珍珠,她是习武之人,感官敏锐,精神远比常人坚韧,即便疲惫,也绝不可能在肩负护卫重任、且身处陌生环境时,毫无征兆地睡死过去!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孟琦下意识地想要猛地站起,可就在她试图直起身子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突如其来的虚弱与晕眩感,如同潮水般猛地袭上头顶。
她头重脚轻,眼前一阵黑,好似生了重病一般,耳朵里嗡嗡作响,四肢百骸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力气,变得绵软沉重,连抬一抬手都觉得吃力。
是那香味!是车厢里这股看似宁神静气的熏香有问题!
电光石火间,孟琦猛然醒悟——难怪自己还能保持清醒!恐怕正是因为自己一直靠窗,又将车帘掀开了一角,有新鲜空气不断涌入,大大稀释了吸入的迷药的浓度,这才支撑到现在,没有像珍珠和岳明珍那样立刻昏睡过去。
想通此节,孟琦心中警铃大作,恐惧与求生欲让她强行压下了身体的不适。
她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惊动了前面驾车的车夫,那无疑会将自己和昏迷的同伴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她强忍着眩晕与恶心,动作极其缓慢、尽量不出任何声响地,将原本只掀开一角的车帘,又轻轻往外拨开了一些,然后摸索着找到帘子边缘的系带,用颤抖软的手指,费力地打了一个松松的结,确保帘子能固定住,让更多的风灌进来,驱散车厢内那要命的香气。
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孟琦已是额头见汗,气喘吁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
她不是没想过立刻大声呼救,可马车此刻行驶得飞快,窗外的景物模糊倒退,显然走的并非闹市主街,而是越偏僻的小径岔路。她努力睁大眼睛向外看去,竟半晌看不到一个行人身影,只有两侧越来越显得破败低矮的屋舍和荒草丛生的土墙快掠过。
随着车帘被固定敞开,呼啸的风声顿时变得更加清晰,猛烈地灌入车厢,将那幽暗的香气冲散了不少。
趴在孟琦腿边的珍珠,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眼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有要醒转的迹象。
孟琦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珍珠。一息,两息……珍珠的眼皮挣扎了几下,最终却还是无力地合拢,并未真正醒来,呼吸依旧沉缓。
希望破灭,孟琦的心愈沉入谷底,焦灼如同火烧。
她伸手,用尽力气去推搡珍珠和岳明珍,试图将她们摇醒,可两人都只是出含糊的呓语,身体沉重,毫无苏醒的迹象。
就在这绝望之际,孟琦混乱的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猛地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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