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那就是现在没有了。
从前外婆住院的时候,隔壁病房有一个小女孩,性格特别好,病房里总是欢声笑语不断,但叶洮见得更多的是她父母亲人在病房外落泪。
最后一天,见惯生死的医护都红了眼眶。
至亲离世已经是难言的悲恸,何况父母送幼儿。
叶洮叹了口气。
珍娘今日起得早,已经扎好辫子在生火。
叶洮也没生过火,过去跟她一起蹲在炉研究玩火镰,这是个分体式打火机,一块带手柄的硬钢片,一块燧石,再一小堆当作燃料的草绒木屑。
钢片敲击燧石产生火花,点燃草绒。
不管是敲击钢片还是把草绒里的火星子变成小火苗,都需要一定技巧。珍娘还不大会,叶洮跟她差不多,两个人叮叮当当敲半天才终于把火生起来。
早上还是煮粥,这个不用叶洮操心,他照铁匠娘子教的,抓了把膛灰去井边涮锅,涮洗干净后才用热油开锅。
昨天没炒成的茭白炒腌菜今天终于吃上了。
小药炉开始煎药,林娘子坐在一旁给叶洮纳鞋底。
陈川招呼叶洮进屋。
“干嘛?”
“上药。”
“我不要。”叶洮满脸抗拒。
林娘子关切地问:“小桃受伤了?”
“没事,就磕了一下,有点淤青,马上就好了。”
陈川拆台:“整个背都是黑的。”
叶洮反驳:“怎么可能是黑的,最多紫的。”
林娘子劝道:“让阿川给你看看,他在武学跟师傅学过的。”
陈川的手法确实不像乱来,居然是武学里学的?叶洮刮目相看,又想起他那拆封不退的六百,犹犹豫豫进了屋。
片刻后,屋内又传来惨叫。
“陈川!”
叶洮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放狠话:“你别落我手里。”
陈川嗤笑。
陈四五钓了条“大鱼”回来,据他说钓了两条,一条给渔人了,一条带回来给林姨吃。
但林姨哪会烧鱼啊,陈川都不大会,每次都把鱼烧得七零八落。
还得靠叶洮。
几双眼睛看过来,叶洮清清嗓子:“那就红烧吧。”
干姜蒜瓣家里还有,酱油也有。
叶洮去巷子口的小市集上挑挑拣拣,买了一把蕹菜,蕹菜就是空心菜,味道主要取决于汤汁,鱼烧得好的话,空心菜也好吃。
一大把空心菜才两文钱,再问摊主要几根葱蒜当添头,配菜就齐了。
叶洮爱吃鱼,外婆生病之前,叶洮都不会做饭,听她说买来的鱼没有家里味,他试着买了条鱼自己煎,才知道煎鱼这么危险,一不留神油就会溅出来。
后来又烧了红烧肉、油焖虾、鸡肉豆腐、排骨汤……都是他自己爱吃的菜,外婆爱吃素。
陈四五带来的鱼还没叶洮半条胳膊长,但家里的盘子实在小,一截鱼尾巴翘在盘子外,视觉效果很大。
作为厨子,叶洮吃了第一口。
不愧是我。
外婆亲传,虽然酱油不一样,但味道没差多少,甚至更好,毕竟菜市场买的都是养殖的鱼,肉质比不上这种纯野生的。
桌上几个人不知是不是跟叶洮一样爱吃鱼,鱼端上来,不过片刻就吃空了半条,翻鱼的时候林娘子拦着陈川和陈四五。
陈四五笑嘻嘻地说:“姨,我不走船,就搬货。”
林娘子说:“那也不用你。”
她翻好先给叶洮夹了一大块:“小桃自己怎么不吃,你这手艺赶上阿川他爹了。”
叶洮终于有机会问:“他不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