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一愣,笑容微微僵住,试探着问道“张姜氏?可是那获赐孝义牌坊的张姜氏?”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毕竟在她的想象中,那张姜氏应是个粗鄙村妇,怎会是眼前这位气质高雅、容貌出众的女子?
姜洛璃浅笑点头,青衫袖口轻垂,姿态从容“正是小女子,夫人过誉了。”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底却闪过一抹隐秘的得意她知道,自己的名声早已传开,而这名声背后的丑闻,正是她心底那股悸动的源头。
幻想着被识破,被议论,甚至被鄙夷,那然也仅是幻想,这种羞耻感如烈酒般在她心头燃烧,让她指尖微微烫,面上却愈端庄。
刘氏闻言,眼中惊色更浓,半晌才回过神来,忙堆起满脸笑意,连声道“久闻夫人孝义之名,今日一见,竟是位气质高雅的女子!”她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拉住姜洛璃的手,语气中满是亲近“快快,请随我到花厅一坐,怎能在院中站着?,来人,去请本夫人那几位要好的姐妹,一同来花厅陪张姜氏叙话!”
姜洛璃微微一笑,垂眸应道“夫人盛情,小女子怎敢推辞。”她任由刘氏拉着,步履轻盈地朝花厅走去,阿黄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红布在风中微微晃动,引来路过婢女的侧目。
她心底却泛起一阵阵涟漪——被如此隆重相待,被更多人围观议论,她甚至能想象,那些士绅夫人到场后,或惊讶或鄙夷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或明或暗的指点,都会让她心跳加。
花厅中,香炉袅袅,青烟缭绕,案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盏,窗外竹影婆娑,晨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光影。
刘氏热情地安排姜洛璃坐下,命婢女端上最好的茶点,眼中满是好奇与试探,似要从姜洛璃身上挖掘出更多故事。
姜洛璃端坐如兰,手指轻抚茶盏,面上淡然如水,不多时,刘氏口中的几位要好姐妹便陆续到场。
花厅内渐次热闹起来,几位夫人身着锦缎华服,头戴珠钗玉饰,步态端庄,面上皆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
她们入座后,先是与刘氏寒暄几句,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姜洛璃身上,上下打量着她那一身清雅和出尘的气质,眼中满是惊艳与疑惑。
“姐姐,这位小姐是哪家千金?怎生得如此气度不凡?”一位身着湖蓝色罗裙的夫人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手中团扇轻摇,目光却直直落在姜洛璃脸上,似要看穿她的来历。
刘氏闻言,笑意更浓,忙起身为姜洛璃引见,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诸位姐妹,这位便是张村的张姜氏,久闻其孝义之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气质高雅,容貌出众,非我等所能比拟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姜洛璃投去一个亲切的笑意,似要将她彻底拉入这女眷的圈子。
此言一出,众夫人皆是一愣,随即眼中惊色更浓,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坐在最右侧的一位夫人,约莫三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率先开口道“张姜氏?可是那位……那位获赐孝义牌坊的张姜氏?”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目光却如刀般锋利,直直刺向姜洛璃,似要从她脸上找出半点破绽。
姜洛璃闻言,微微一笑,姿态优雅地起身福了福身,声音柔和而从容“正是小女子,诸位夫人过誉了。”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众夫人闻言,眼中惊色更甚,半晌才回过神来,忙堆起满脸笑意,连声称赞她的孝义之名,话语间却难掩好奇与探究。
花厅内的气氛愈热络,茶香与脂粉香交织,笑语盈盈中,几位夫人开始围绕姜洛璃展开话题,话语间或明或暗地试探着她的过往。
与此同时,正堂内的县令终于浑浑噩噩地处理完一桩桩案情,满心郁气未消,他拂袖起身,大步流星地赶回内院,意欲再与姜洛璃理论一番,哪知内院中不见人影,只剩几名洒扫的仆人低头忙碌。
他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姜氏何在?”
一名仆人忙低头回道“回老爷,一早便被夫人带去花厅,与一众夫人聚会去了。”县令闻言,面色骤变,心头一惊,暗道不妙。
他可是听说过女眷聚会时那闲话的厉害,那些夫人嘴里什么都敢说,若是姜氏那苟且之事被抖搂出来,怕是要掀起滔天风浪!
他顾不得多想,匆匆朝花厅赶去,脚步急促,袍角在风中掀起阵阵波动,满心只想着如何将姜洛璃带离那是非之地。
到了花厅外,他却又猛地止步。
现在花厅里女眷正在私密聚会,他一男子,怎能贸然闯入?
若强行进去,恐又落人口实;若退回,姜氏果真说出些什么不堪入耳之事,岂不更是麻烦?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县令一时间僵在原地,面色阴沉如墨,心头如有烈焰焚烧,额角隐隐渗出冷汗。
他咬了咬牙,索性侧身立于花厅外的回廊一角,屏息凝神,偷听着厅内的动静,若姜洛璃真出状况,便不管男女有别,冲进去将人强行拉走。
正当他全神贯注之时,一名端着果盘的婢女自回廊另一侧走来,眼见县令站在此处,忙要行礼高声唤道“老——”话未出口,县令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捂住婢女的嘴,眼中闪着冷光,低声喝道“当没看见我!”他手势一挥,示意婢女噤声,见她微微点头,这才松开手,挥手让她进去,自己则继续贴着墙角偷听,耳边传来花厅内的笑语声,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花厅内,几位夫人已然围着姜洛璃聊得热火朝天,话语间笑意盈盈,却暗藏机锋。
那位湖蓝色罗裙的夫人率先调笑道“张姜氏年纪轻轻,便获此孝义之名,实在是难得。只是,村中生活清苦,小娘子可耐得住这寂寞?家中既无良人相伴,平日里可有旁的……乐趣?”她话中带刺,语气暧昧,眼中却闪着探究的光芒,似要试探出什么。
另一位夫人闻言,掩口轻笑,接过话头“是啊,听说张姜氏嫁与那黄狗,这位便是张姜氏的相公吧?平日里可常与它嬉戏?不知这狗儿……可有替小娘子解过闷?”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目光却直直落在姜洛璃身旁趴着的阿黄身上,引得几位夫人纷纷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姜洛璃闻言,面上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低眸轻笑,手指轻抚着茶盏,声音柔和却不露半分破绽“诸位夫人说笑了,小女子不过一介村妇,平日里恪守妇道,孝敬公公,至于这阿黄,颇有灵性,相处还算合的来。”
她的语气平淡如水,似浑然不觉几位夫人的试探,眼底却闪过一抹隐秘的兴奋——这些调笑,这些试探,正如尖刀般刺入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让她指尖微微烫,面上却愈端庄如兰。
阿黄此时正趴在她腿边,安静地啃着她投喂的糕点碎屑,摇着尾巴,不时又舔了舔姜洛璃的小腿,似在无言地佐证着什么。
姜洛璃低头轻抚它的毛,触感温热而熟悉,心底却如烈焰燎原,那些不可告人的夜晚,那些禁忌的亲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呼吸微微急促,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花厅外的县令听到此处,心跳如雷,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双手紧握成拳,几乎要冲进去将姜洛璃拉走。
他咬紧牙关,暗自祈祷姜洛璃莫要胡言乱语,否则今日之事,怕是要彻底失控。
他屏息凝神,继续偷听着厅内的每一句言语,只觉每一字都如刀般刺入心头,不安的情绪交织,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花厅内的气氛愈暧昧而紧绷,几位夫人面上挂着笑,那位湖蓝色罗裙的夫人见姜洛璃绕过话题,似乎不甘心。
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笑意更深,语气却愈露骨“方才我问得含蓄,张姜氏答得也含蓄,未免扫兴,不如直白些——这黄狗即如此通灵,夜深人静之时,可曾真替小娘子解过那难耐的寂寞?我们姐妹几个也不过是好奇,张姜氏莫要羞涩,直说便是!”她话音落下,语气中满是挑衅,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姜洛璃,似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几位夫人闻言,纷纷掩口而笑,笑声中夹杂着几分揶揄,目光却齐齐落在姜洛璃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空气中似有一根无形的弦,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刻便要断裂。
姜洛璃低垂着眸,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面上红晕更深,似是被这话刺得羞涩难当。
她轻咬下唇,似在犹豫,片刻后才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颤意“夫人这话……真是叫人无地自容。小女子不过是乡野之人,哪懂什么风月之事?只是夜深之时,常陪我守着那孤灯长夜,驱散些许冷清罢了。诸位夫人若再如此取笑,小女子可真要羞得无颜见人了。”她的语气似羞似恼,眼波流转间却透着一抹难以捉摸的柔媚,似在推拒,又似暗藏玄机。
那“守着孤灯长夜”几个字咬得极轻,似无意间流露,却又让人心头一荡,不由得浮想联翩。
她面上虽装作羞涩,唇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