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在倒下的那一刹那,他伸出的手,却用尽了全力,死死抓住了余赋秋那只挥出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拽。
&esp;&esp;“唔——!”
&esp;&esp;余赋秋根本来不及反应,巨大的拉扯力传来,他本就站立不稳,被这股力量带着,也一同朝着楼梯翻滚下去!
&esp;&esp;“砰!咚!哐当——!”
&esp;&esp;身体撞击木质楼梯的闷响,滚落的碰撞声,柯祈安持续不断的、惊恐痛苦的尖叫,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回音。
&esp;&esp;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争执到两人滚落楼梯,不过几秒时间。
&esp;&esp;当余赋秋天旋地转地摔在楼梯转角平台,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般剧痛时,他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柯祈安躺在下面几级台阶上,捂着脚踝,脸色苍白,泪流满面,正发出痛苦而压抑的抽泣声。
&esp;&esp;脚步声,急促而沉重,从楼上传来。
&esp;&esp;长庭知几乎是冲下来的。
&esp;&esp;他显然是听到了动静,目光先是一扫地上情形,随即死死定格在余赋秋身上。
&esp;&esp;“余赋秋!你干了什么?!”
&esp;&esp;他甚至没有先去查看柯祈安的具体伤势,就朝着余赋秋厉声质问。
&esp;&esp;余赋秋躺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浑身疼痛,耳朵嗡嗡作响,长庭知的责骂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模糊而不真实。
&esp;&esp;他想辩解,想说不是那样,想说柯祈安是故意的……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钝痛地跳动着。
&esp;&esp;长庭知已经不再看他。
&esp;&esp;他迅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柯祈安的脚踝,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esp;&esp;“小安?伤到哪里了?别怕,我看看……”他的声音是余赋秋从未听过的,带着疼惜的急切。
&esp;&esp;柯祈安立刻抓住他的衣袖,泪水涟涟,声音哽咽破碎:“庭知……我好疼……脚好像扭到了……我、我只是想跟他好好说话,让他别总是阴沉沉的……他就突然推我……我……”
&esp;&esp;“我知道,我知道,别说了。”长庭知打断他,他直接将柯祈安打横抱了起来,动作稳当而充满保护欲。
&esp;&esp;柯祈安顺势将脸埋进他颈窝,发出细微的啜泣。
&esp;&esp;长庭知抱着他,转身,目光再次掠过瘫在地上的余赋秋。
&esp;&esp;“你最好祈祷他没事。”长庭知的声音淬着冰,“否则,余赋秋,我不会放过你。”
&esp;&esp;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低声啜泣的柯祈安,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esp;&esp;余赋秋躺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他怀里那个被精心呵护的身影,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明亮的逆光里,连影子都被迅速拉走,不留一丝痕迹。
&esp;&esp;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esp;&esp;所有的疼痛,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都在急速褪去。
&esp;&esp;只剩下那个决绝的、抱着别人离开的背影,深深烙进他空洞的眼瞳里。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esp;&esp;一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猛烈的、撕裂般的剧痛,猝然从小腹深处炸开。
&esp;&esp;“呃——!”
&esp;&esp;他猛地弓起身体,蜷缩成一团,喉咙里溢出痛苦至极的闷哼。
&esp;&esp;那痛感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尖锐,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体内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搅动,要将什么生生剜出去。
&esp;&esp;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汹涌地从腿间涌出。
&esp;&esp;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掌心瞬间被一片滚烫的濡湿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