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场的工作人员,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会惊扰了那个依旧沉浸在角色情绪中、低垂着眸、周身笼罩着破碎与悲伤美感的身影。
&esp;&esp;角落里,一个情感丰富的年轻场记甚至忍不住偷偷抹起了眼泪,还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esp;&esp;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花招都显得苍白可笑。
&esp;&esp;余赋秋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脸色微微发白的柯祈安身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如同玉石相击:“这个角色的情境,是经历了家族顷刻崩塌、父母双双去世的巨大打击后,才得知自己有一笔不菲的遗产。你刚才的表演,喜悦远大于失去至亲的悲痛。但请注意,这个角色前期是以‘孝顺’闻名,骨子里重情重义。你认为,在至亲尸骨未寒之时,巨额遗产带来的,会是纯粹的喜悦吗?这样的表演逻辑,你觉得可行吗?”
&esp;&esp;他的点评一针见血,专业而冷静,没有丝毫个人情绪,却字字如刀,将柯祈安那流于表面、甚至可能刻意模仿他以往脆弱风格却不得精髓的表演,批驳得体无完肤。
&esp;&esp;说完,余赋秋修长白皙的指尖拿起一旁的钢笔,在桌面的一张白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上了几行字。
&esp;&esp;随即,他指尖轻轻一推,那张薄薄的白纸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轻飘飘地滑过桌面,精准地落在了柯祈安的脚下。
&esp;&esp;柯祈安脸上的温婉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他慢慢弯腰,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将那张纸捡了起来。
&esp;&esp;目光落在纸上的字迹时,他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努力维持的漂亮脸蛋,控制不住地产生了一瞬间的扭曲,虽然极快恢复,但那骤变的脸色,已然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与难堪。
&esp;&esp;只见白纸上,是余赋秋锋利又漂亮的字迹,只有简短的八个字,却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esp;&esp;【画皮难画骨】
&esp;&esp;【东施效颦】
&esp;&esp;柯祈安捏着纸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esp;&esp;“……谢谢余老师的指教。”
&esp;&esp;柯祈安忽然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药膏,走到余赋秋的面前,将那个药膏推到余赋秋的面前,凑到他的耳边,嗓音温柔:“余老师的手背,想必很疼吧。”
&esp;&esp;余赋秋的身体颤抖了下,他手背上先前被长庭知洒出热水而烫伤的痕迹还没有消退,他带着手套,勉强可以遮住,连谭铃都不知道。
&esp;&esp;柯祈安怎么会知道?!
&esp;&esp;柯祈安轻笑了下:“你猜今晚,他会不会回家?”
&esp;&esp;余赋秋的瞳孔骤然紧缩,在他想要抓住柯祈安问清楚的时候,柯祈安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我看见余老师的腰先前闪了下,这是我家那边的药膏,感谢余老师的评价,这可是用蛇的皮做的,我们叫——画皮。”
&esp;&esp;“当然我这只是非常正宗的,外面买的都是假的,真的配方只有我们家有,所以余老师,如果好用的话我再多给您几只。”
&esp;&esp;柯祈安眉目弯弯,他的眉目之间有几分余赋秋的影子。
&esp;&esp;余赋秋呼吸急促起来,脑袋阵阵发晕。
&esp;&esp;就在这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
&esp;&esp;是长庭知助理的号码。
&esp;&esp;“余,余哥,长总让您等等来公司一趟。”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长狗明天出来了。
&esp;&esp;
&esp;&esp;余赋秋没有再看柯祈安,只是收下了那个药膏,微微骇首,对他含笑致谢。
&esp;&esp;“希望你能有自己的一番作为,是吗,‘小余赋秋’。”
&esp;&esp;长发散落,零碎的头发扬起,蹭过柯祈安的脸颊,他咬着唇,偏偏心中的怒气又不能这时候显露出来。
&esp;&esp;“感谢教诲,余老师。”
&esp;&esp;余赋秋在坐上车的时候,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双臂哆嗦着,将自己紧紧包裹住,拼命地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点声响。
&esp;&esp;真的来了……
&esp;&esp;剧情真的来了。
&esp;&esp;余赋秋忽然明白,他当初把从长庭知捡回家,其实自己也是有私心的,在和长庭知相处的过程,那种念头越发的强烈了。
&esp;&esp;——他想要取代主角受,成为长庭知身边的人。
&esp;&esp;十五年过去了,正当余赋秋都逐渐淡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