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长庭知的根在这里,他有爱他的爸爸妈妈,有他从小到大一起玩的好朋友、同学……
&esp;&esp;——甚至可能是未来的爱人。
&esp;&esp;而他,他只是一个外来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这个世界,他只是个一个入侵者,只是一个小偷。
&esp;&esp;他不属于这里。
&esp;&esp;他的根不在这里。
&esp;&esp;压抑的,破碎的喘息终于从指缝中漏了出来,在完全私密狭小的空间里面,显示的格外清晰。
&esp;&esp;余赋秋抬起另外一只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料,那里的心脏正在一阵阵痉挛地抽搐,每次呼吸都带上一阵阵的疼痛。
&esp;&esp;他仰起头,紧靠在玻璃窗上,良久,从紧绷的喉间露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esp;&esp;车辆平稳地行驶着,朝着医院的方向,在这个短暂却又漫长的路程里面,在这个被隔绝的一方空间里面,余赋秋只允许自己崩溃这一次。
&esp;&esp;……
&esp;&esp;谭铃神色担忧地看着被隔开的车板,原本要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她忐忑不安地打开门。
&esp;&esp;却见余赋秋神色镇定地从后门上下来,发丝整齐,衣物整洁,只是眼尾泛起的一丝殷红显示了他刚才奔溃的情绪。
&esp;&esp;“小铃,你们先回去吧,晚上把春春接回去,先带去老宅。”
&esp;&esp;余赋秋扣好大衣。
&esp;&esp;“余哥,我可以陪你——”
&esp;&esp;“你在这里帮不了我什么忙。”余赋秋微微侧身,半扎的长发吹落,那双向来温柔的眸子此刻冷淡地凝视着谭铃。
&esp;&esp;这是谭铃从未见过的余赋秋,分外的陌生,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直到抵在了半开的车门上。
&esp;&esp;“辛苦你了。”
&esp;&esp;风吹起他的长发和衣角,等谭铃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余赋秋的身影了。
&esp;&esp;“你好,我是余赋秋,长庭知他现在在哪里?”
&esp;&esp;余赋秋不顾旁人惊讶的眸光,直接去了护士台。
&esp;&esp;护士台看到他那一刻,安静了一瞬,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家医院安保措施做的不错,加上余赋秋把长庭知出车祸的消息压了下来,现在还没有媒体蹲守在外面。
&esp;&esp;或许有,但余赋秋完全不在乎了。
&esp;&esp;“我,我带您去!”
&esp;&esp;前台一个小护士在前面给余赋秋带路。
&esp;&esp;护士鞋敲击瓷砖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急促而清晰,余赋秋跟在她的身后,步履很快,但步伐却异常的沉稳,只有微微紧抿的唇线和袖口下攥得骨节发白得手,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esp;&esp;他被引到手术室外那片冰冷的等候区,门上方‘手术中’三个红字亮的刺眼。
&esp;&esp;余赋秋站在门口,仰起头,久久凝视着那三个字。
&esp;&esp;时间,在这里变得粘稠而缓慢,余赋秋挺直脊背坐在长椅上,目光凝视着那扇门,仿佛要将他看穿。
&esp;&esp;周围聚集了一些人,似乎是知道了什么,想要拿出手机,余赋秋只是抬头,淡声道:“这里是医院,我现在不想被打扰,也请不要拍我,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esp;&esp;赶来的左成双将聚集的人群都赶了出去,坐在他的身边,看着面无表情的余赋秋。
&esp;&esp;“他……情况不好。”
&esp;&esp;左成双是长庭知的发小,在这家医院工作。
&esp;&esp;他拿着手中的通知单,让余赋秋签字。
&esp;&esp;“他开的太快,撞到了脑子,可能会醒来,可能会一辈子成为植物人。”
&esp;&esp;“我所能做的,就是保住他的生命。”
&esp;&esp;左成双本以为余赋秋会犹豫很久,既便他身为长庭知的发小,对于余赋秋也不是很了解。
&esp;&esp;长庭知看人看的很紧,根本舍不得把人带出来给他们认识。
&esp;&esp;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看着余赋秋的脸。
&esp;&esp;因为来得急,余赋秋额前细碎的黑发被汗水打湿,走廊冷白的光线落下来,在细密的汗珠上折射出星星点点、近乎破碎的白嫩光晕,衬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esp;&esp;跑的及,室内外的温差,让他的皮肤透着一层极淡、活生生的绯色,此刻的眼尾泛着红,像是被风雪摧残过的桃花瓣,潮湿、脆弱,这是一种更为惊心动魄的艳色。
&esp;&esp;左成双的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毫无征兆地、狠狠顶了一下。
&esp;&esp;他知道了,为什么长庭知把人看得紧,不舍得把他带出来认识一下他们。
&esp;&esp;如果是他,他只会想把人锁起来。
&esp;&esp;忽然对上那双眼眸,左成双的心漏跳了一拍,呼吸都稍微急促起来。
&esp;&esp;“如果,如果你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