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缓缓地攥紧手机,指腹摩梭着屏幕边缘,漂亮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esp;&esp;“躲?”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躲?”
&esp;&esp;“而且……我又可以躲到哪里去呢?”
&esp;&esp;……
&esp;&esp;就在不久前,手机屏幕上接受着法院传票的电子版和会计事务所发来的、触目惊心的债务清算报告。
&esp;&esp;那家长庭知给他早年挂名,实则参与不多的投资公司彻底破产清算,留下的不仅是空壳,还有因非法集资和资金挪用的巨额债务,雪上加霜的是,一位被卷走毕生积蓄的老年投资者承受不住打击,跳楼身亡了。
&esp;&esp;舆论瞬间将这条人命记在了余赋秋的头上,说他是‘罪魁祸首’‘草菅人命’
&esp;&esp;他必须立刻前往相关部门接受调查,同时,律师告诉他,若不想面临更严重的刑事指控和无期限的资产冻结,他必须要筹措资金,填补这部分的窟窿。
&esp;&esp;余赋秋没有想到,他在十五年后,一切都要清零。
&esp;&esp;他和长庭知结婚后,他的钱财都被保管在长庭知的手中,那是他们的婚后财产。
&esp;&esp;长庭知有无数的手段可以转移他们的钱。
&esp;&esp;而他现在却……
&esp;&esp;拿不出一分去填补这个窟窿。
&esp;&esp;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卖他名下的房产。
&esp;&esp;余赋秋不得不带着相关的文件,前往银行去抵押贷款。
&esp;&esp;既便他换了住址,那群人却还是不肯放过他,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尖利的‘是那个逼死人!还诈骗的余赋秋!’瞬间引来了无数的目光,人群迅速聚集,指指点点,咒骂声如同冰雹般砸来:“人渣!还有脸出来!”
&esp;&esp;“害死人的凶手!”
&esp;&esp;“滚出这里,别脏了我们的地!”
&esp;&esp;“吸毒鬼!草菅人命的凶手。”
&esp;&esp;人群的咒骂与推搡如同沸腾的潮水,将余赋秋单薄的身影死死围困在中央。
&esp;&esp;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徒劳地挡在身前,试图隔绝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和可能袭来的伤害。
&esp;&esp;混乱中,他甚至不敢抬头,只想尽快从这片令人窒息的泥沼中挣脱。
&esp;&esp;就在他咬着牙,试图从两个骂得最凶的中年妇女之间挤过去的瞬间——
&esp;&esp;“哗啦——!!!”
&esp;&esp;一桶不明液体,从嘈杂混乱的人群缝隙中,狠狠地、劈头盖脸地朝他泼了过来!
&esp;&esp;余赋秋根本来不及反应,冰冷的、带着令人作呕的粘腻感的液体,瞬间浇透了他单薄的衬衫和头发。
&esp;&esp;液体顺着发梢、脸颊、脖颈,迅速流淌,浸湿了衣领和后背。
&esp;&esp;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腻中混杂着食物腐败馊臭的刺鼻气味,猛地窜入鼻腔,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esp;&esp;他短促地惊叫一声,猛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被粘稠的液体糊住。
&esp;&esp;那冰冷的触感和恶臭的气味带来生理性的强烈不适。
&esp;&esp;液体混合着他夺眶而出的滚烫泪水,一起沿着苍白的皮肤滑落,留下肮脏的痕迹。
&esp;&esp;他浑身无法控制地剧烈发抖,牙齿格格作响,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与恶心。
&esp;&esp;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立刻离开这里!
&esp;&esp;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睁开发红的、被刺激得流泪不止的眼睛,试图辨认方向,跌跌撞撞地想要冲出重围。
&esp;&esp;然而,更疯狂的攻击接踵而至。
&esp;&esp;“就是他,害我们安安过敏住院,差点休克!现在还诬陷安安,就是他!”
&esp;&esp;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眼神狂热的年轻男女认出了他,尖叫着冲了上来。
&esp;&esp;“反正我是未成年!犯法也不判刑!我要打死你这个贱货!”
&esp;&esp;“你怎么敢伤害我的安安!你不配!你不配!”
&esp;&esp;其中一个女孩子伸手去抓他的头发,用包狠狠砸他的脸:“你有什么资格长着和安安一样的脸!”
&esp;&esp;“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活在世界上。”
&esp;&esp;“人渣,去死吧!”
&esp;&esp;拳头和推搡如同雨点般落下,本就虚弱不堪的余赋秋根本无法反抗,被推着连连后退,他狼狈地用手臂护着头,被迫承受着这些带着恶意和恨意的击打,单薄的身体在粗暴的力道下,像是破布一样摇晃。
&esp;&esp;窒息的疼痛几乎要让他逼疯。
&esp;&esp;其中有人狠狠踹了一下他的腹部,余赋秋忽然感到小腹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般的坠痛!
&esp;&esp;“呃——!”
&esp;&esp;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惨青,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与那些污浊的液体混在一起。
&esp;&esp;那疼痛来得如此猛烈,让他瞬间蜷缩起身体,连抵挡殴打的力气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