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长庭知被打断了思绪和想说的话,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扫了一眼那个玻璃瓶,神色平静。
&esp;&esp;柯祈安顺着长庭知的目光看到了春春手中的瓶子,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似乎是想要得温和一点,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走向春春,好奇地问:“小朋友,这是上面?让我看看,好吗?”
&esp;&esp;他伸出手,似乎想接过瓶子仔细看看。
&esp;&esp;就在交接的刹那——
&esp;&esp;“哎呀!”
&esp;&esp;不知道是柯祈安没拿稳,还是春春的紧张手抖——
&esp;&esp;那个小小的玻璃瓶从两个人的手中滑落,掉在光洁坚硬的地砖上。
&esp;&esp;玻璃瓶的瓶身瞬间裂开,细沙洒了异地,而那只小小的寄居蟹,从破碎的壳里面被摔了出来,细小的腿慌乱地划动。
&esp;&esp;“啊,对不起对不起。”
&esp;&esp;柯祈安低头道歉,他上前一步,想要查看或者帮忙收拾,然而,就在他抬脚落下的那个瞬间,不偏不倚地踩在了那只脱离贝壳,完全暴露在外的寄居蟹身上。
&esp;&esp;一声极其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碾压声。
&esp;&esp;寄居蟹被碾扁和破碎,只剩下一小摊几乎看不见的湿痕混迹在沙砾中,连之前那个漂亮的空壳,也在一旁被踩出了裂痕。
&esp;&esp;时间凝固了一秒。
&esp;&esp;长春春瞳孔紧缩,手颤抖着,看着他养了很久很久,满心欢喜要给爸爸的寄居蟹,在这一瞬间,化为湮灭。
&esp;&esp;长春春再也忍不住,拿起手边的东西,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朝着柯祈安砸了过去。
&esp;&esp;“你这个坏蛋!”
&esp;&esp;“你就是故意的!”
&esp;&esp;“你踩死了我送给爸爸的寄居蟹!你是坏人!”
&esp;&esp;“你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esp;&esp;“恶心!坏蛋!”
&esp;&esp;“去死!你去死啊!”
&esp;&esp;他的哭骂声嘶力竭,词汇贫乏却充斥着最直接的恶意。
&esp;&esp;手中的东西擦着柯祈安的手臂飞过,虽然没有直接砸中,但先前溅起的碎片带着沉重的撞击力,还是在柯祈安的脸上和手臂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esp;&esp;“你为什么……要抢走爸爸,你知不知道……”
&esp;&esp;长春春哽咽着,眼神紧紧盯着柯祈安,像一只撕咬的小兽。
&esp;&esp;“长祈春。”
&esp;&esp;一声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炸起。
&esp;&esp;长庭知动了。
&esp;&esp;他没有去看地上那只被踩死的、长春春费尽心思送给他的‘礼物’,也没有去看瘫坐在地上、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委屈而浑身颤抖、小脸涨红泪流满面的春春。
&esp;&esp;他像是被这嘈杂的哭声打扰,先是轻拍了柯祈安的背部,把他拉入自己的怀中,护在怀里,拉开了与长春春的距离,目光才慢慢地,平静漠然地看着嚎啕大哭的长春春。
&esp;&esp;那双眼神里充斥着不耐和审视。
&esp;&esp;“其一,”他淡声道,仿佛在陈述某项与自己无关的条款,“我并不认识你。你喊我爸爸,我也并未回应。”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纯粹的陌生和审视。
&esp;&esp;“我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小孩。我从未记得,我有一个孩子。”
&esp;&esp;他甚至还“善意”地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esp;&esp;“当然,如果你是通过某些……非法手段来到这个世上的,现在想用这种莫须有的血缘关系来打动我——”
&esp;&esp;他的视线终于吝啬地扫了一眼地上那只被踩扁的寄居蟹残骸,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个蹩脚的笑话。
&esp;&esp;“——那么,很不现实。”
&esp;&esp;“其二。”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抬手,用指腹强势而不容拒绝地轻轻扳过柯祈安的脸,让他脸上那道细微的红痕和手臂上的划伤更清晰地暴露出来,柯祈安咬着唇瓣,眼尾泛红,眼睛下垂,充满了无尽的委屈。
&esp;&esp;那道红痕分外的明显。
&esp;&esp;“你在干什么。”
&esp;&esp;不是疑问,是定罪。
&esp;&esp;“年纪这么小,心思却这么恶毒。”
&esp;&esp;“祈安是演员。”他陈述着事实:“他的脸多重要,你不知道吗。”
&esp;&esp;“他只是好心留在这里照顾我,你却不由分说地闯进来,故意打碎了瓶子,还用碎片划伤了他的脸和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