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后他推开门。
&esp;&esp;余赋秋靠在床头,面向窗户的方向。他看不见,但他知道窗外有阳光。
&esp;&esp;长庭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esp;&esp;“昭铭?”余赋秋问。
&esp;&esp;“……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esp;&esp;余赋秋没有说话。
&esp;&esp;长庭知看着他。
&esp;&esp;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红肿的眼眶,看着他放在被子外面、瘦得能看见骨节的手。
&esp;&esp;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手。
&esp;&esp;余赋秋的手颤了一下。
&esp;&esp;但没有抽开。
&esp;&esp;“医生说,”长庭知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另一个人,“你的眼睛需要时间恢复。可能是心理性的,急不来。”
&esp;&esp;余赋秋点了点头。
&esp;&esp;沉默。
&esp;&esp;很长的沉默。
&esp;&esp;然后余赋秋问:“他的后事……”
&esp;&esp;长庭知的呼吸一滞。
&esp;&esp;“我会处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好好养病,别操心。”
&esp;&esp;余赋秋没有再说话。
&esp;&esp;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esp;&esp;窗外,阳光慢慢移动。
&esp;&esp;长庭知就那么坐着。
&esp;&esp;握着他的手。
&esp;&esp;用另一个人的身份。
&esp;&esp;……
&esp;&esp;那天晚上,余赋秋睡着了。
&esp;&esp;长庭知坐在床边,看着他。
&esp;&esp;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偶尔轻轻颤动的睫毛。
&esp;&esp;他想起很多年前。
&esp;&esp;那条巷子里,那个朝他伸出手的少年。
&esp;&esp;那些挤在出租屋里取暖的冬夜,他把唯一的被子裹在他身上。
&esp;&esp;春春出生那天,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esp;&esp;还有那些后来——
&esp;&esp;那些伤害,那些囚禁,那些恐惧。
&esp;&esp;那些他亲手造成的、永远无法弥补的错。
&esp;&esp;他低下头。
&esp;&esp;把脸埋进那只握着的手里。
&esp;&esp;肩膀轻轻抖着。
&esp;&esp;没有声音。
&esp;&esp;余赋秋在睡梦中动了动,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esp;&esp;他的手指轻轻蜷起来,回握住那只手。
&esp;&esp;长庭知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