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患得患失、像个争风吃醋的小女孩一样的心态,让她感到无比羞耻和恐慌。
她开始用自己最熟悉的佣兵思维来解读这种陌生的情感,得出的结论却让她更加不安。
“这笔‘交易’,我好像要赔本了。”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一片混乱,“原本只是想赚点钱,找个舒服的地方待一阵子。可现在,投入的好像不仅仅是时间和精力了……再这样下去,等到合约真正结束那天,我还走得了吗?”
她意识到,自己正在投入一种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成本”——她的情感。
而这份情感的“回报”是什么?
她不确定,也无法像评估任务风险那样进行精确计算。
这种不确定性,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开始变本加厉地表演,试图用更夸张、更浮夸的演技来证明自己依然是那个没心没肺、只认钱的佣兵。
她会更频繁地出现在提督面前,用更加露骨的言语“调戏”他,但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太久。
她会在公开场合大声谈论着对未来的规划,比如“等合约到期了,我要去东方看看,听说那边的报酬更高”,但说这些话时,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甚至,她开始尝试用那种带着真实担忧的试探,来掩盖自己越来越藏不住的心意。
一天傍晚,港区举行了一场小型的烧烤晚会。
气氛融洽,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分享着食物和故事。
朱桑诺坐在提督旁边,看着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周围欢声笑语,她却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脆弱。
她轻轻碰了碰提督的胳膊,等他转过头,便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低声说道
“长官大人,你说……佣兵们往往都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无论是性命还是生活都像是在走钢丝。”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赤色的眼眸在火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虽然我常常自称猎人,可是万一……万一因为太可爱了,反而被当成别人的猎物盯上了,那可就难说了。你说是不是呀……长~官~大~人~”
这句话,曾经是纯粹的戏谑和自信的炫耀。
但此刻,从她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真实的担忧。
她不是在炫耀自己的魅力,而是在笨拙地、试探地询问在你眼中,我究竟是什么呢?
是随时可以替换的雇佣兵,还是……有可能成为你不想放走的“猎物”?
提督闻言,微微一怔。
他看着她,火光在她眼中跳跃,那试图用玩笑掩饰的紧张和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让朱桑诺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声说“放心吧,在皮兰港,没有猎人,也没有猎物。只有需要互相守护的家人。”
这个回答,像一阵暖风,瞬间抚平了她心头的不安,却又带来了更深的悸动。家人……这个词重重地敲在她的心坎上。
晚会结束后,朱桑诺独自一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风清凉,她却觉得脸颊滚烫。提督的那句“家人”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她意识到,自己的演技已经破绽百出,那颗试图隐藏的真心,早已暴露在对方温柔而洞察的目光之下。
这场她自以为主导的“狩猎游戏”,不知从何时起,攻守已经易形。
她,这个自诩为地中海上最狡猾的猎人,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某人网中心慌意乱的猎物。
而最让她感到恐惧又隐隐期待的是——她好像,并不怎么想挣脱这张网了。
情感的觉醒如同春天的潮水,汹涌而来,无法抗拒,而她这只漂泊已久的孤舟,似乎终于看到了可以永久停靠的港湾轮廓,尽管靠岸的过程,充满了甜蜜的忐忑与不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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