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半晌,飘飘忽忽的维执好像回到了身体里,因为他瞬间感受到身体各处剧烈的疼痛以及喉咙里还插着那根讨厌的塑料管,每一次呼吸都让他几欲作呕。
&esp;&esp;“丁维执,听得见我说话吗?”医生低声唤道,一边用小手电检查维执的瞳孔反射:“别抵抗,没关系的,试着深呼吸,跟着节奏来。”
&esp;&esp;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声音。
&esp;&esp;维执的意识淡淡地,他不想回应,只想晕过去算了,赶快结束痛苦,不过氧气的涌入终于让他稍微感到不那么窒息,虽然气管插管摩擦着喉部黏膜,带来火辣辣的痛感,但胸口的痛稍稍缓解了一些。
&esp;&esp;然而,即便如此,他想晕也晕不成,只是狠狠皱起了眉头,心脏依旧沉重得像是被死死攥住,埋在手背的留置针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疼……更别提那令人麻木的腰部疼痛。
&esp;&esp;“加一组营养心肌的,还有镇静。”医生看着维执,将听诊器从耳畔摘下,转头对正在更换新的注射泵的护士说。
&esp;&esp;片刻后,透明的药液在软管里流淌进维执的身体里,镇静药物的作用下,飘在虚空中的维执终于渐渐觉得那些尖锐的疼痛开始变得遥远,转而重新沉入无梦的黑暗。
&esp;&esp;直到维执情况稳定下来,医生观察着他的情况,才想到问问护工因何引起——可护工同样摸不清为什么维执会突然发病,只能在一边无助地搓着双手。
&esp;&esp;众人作罢。
&esp;&esp;等护士重新给维执捋清监护的管线,又把有些歪了的血氧夹重新夹好在他青白的手指上时,病房里就只剩下机器运作的细微声音、输液泵发出规律的咔嗒声,以及维执没有意识中断断续续的低吟。
&esp;&esp;护工轻轻叹了口气,去拿着条热毛巾,替维执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道:“小丁,你这心思太重。”
&esp;&esp;声音不大,说完便被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盖了过去。
&esp;&esp;窗外,雨声渐歇。
&esp;&esp;与此同时,广垣刚走出公司会议室,手机突然响了。
&esp;&esp;他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头猛地一皱,心里蓦然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esp;&esp;他接通电话。
&esp;&esp;“广先生。”医生的声音传来,背景里还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声响:“丁维执心脏病发作了,抢救回来了,情况刚稳定,今天你能早点过来吗?”
&esp;&esp;广垣的心脏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冷下来,眼中闪过浓浓的焦虑。
&esp;&esp;“谢谢,我马上过去。”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朝朝暮暮(4)
&esp;&esp;广垣去医院的一路心如火烧,他甚至没来得及去地库取车,交代完工作,直接从公司打了个车直奔医院。
&esp;&esp;等到他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脚步还是猛地顿住。
&esp;&esp;病房内,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物气息,一切都回到原点。
&esp;&esp;维执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轻轻起伏。
&esp;&esp;明明,早上离开的时候,维执还好好的。
&esp;&esp;短短一天怎么就又成了这样?!
&esp;&esp;怎么又成了这样?!
&esp;&esp;广垣胸口滞痛。
&esp;&esp;“广先生。”护工在床边的凳子上起身,低声叫了他一声,眼底带着一丝复杂和疲惫,“小丁他……下午突然发病,医生已经稳定住了。
&esp;&esp;广垣却没听进去。
&esp;&esp;他一步步走向病床,立在床边,目光缓缓地从维执的脸一路扫过,视线落在那些管管线线上,眼神里的情绪一瞬间彻底崩裂。
&esp;&esp;这一刻,所有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esp;&esp;太熟悉了。
&esp;&esp;他这几年已经看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
&esp;&esp;可为什么,他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切?
&esp;&esp;他的呼吸越来越沉,指尖微微颤抖,缓缓地伸出手,轻轻抚上维执的脸,隔着固定气管插管的胶布,指腹轻轻摩挲着维执冰凉的皮肤。
&esp;&esp;“策策。”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esp;&esp;可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esp;&esp;维执只是沉在药物作用下的浅眠里,眉头微微蹙着,胸口起伏得极其费力。
&esp;&esp;广垣的喉结动了动,心底翻涌的情绪像是被野火燃烧,却怎么都无法发泄。
&esp;&esp;这一天,维执到底经历了什么?
&esp;&esp;早上出门前,维执还在跟他说话,慢吞吞地喝着他喂的粥,还在用那双略显迷茫的眼睛望着他,问自己是不是受过伤。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