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汤很香,他一定是太累了,脑子转得慢,连情绪都变得钝钝的。
&esp;&esp;广垣看着面前的维执,嘴角微微扬起,也像是松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收起餐具,起身重新整理了维执的被子,指腹擦过维执的手背,感受维执的手依旧凉得不像话。
&esp;&esp;病了这么久,维执整个人瘦得太厉害,整个人安静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消散的薄雪。广垣的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了一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眼底的神色里,藏着细微的克制和温柔。
&esp;&esp;“睡一下,我去换衣服,然后帮你洗漱,你先好好歇一会。”广垣低声道,语气放得很轻,“要多多睡,醒了身体就更好了。”
&esp;&esp;维执眨了眨眼,半晌,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鼻音:“……广垣,你会一直在吗?”
&esp;&esp;广垣微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伸手,轻轻地按了按维执的额角,似是安抚,又像是某种承诺:“会。”
&esp;&esp;窗外,夜色渐深,风吹过玻璃窗,带起一丝细微的凉意。
&esp;&esp;病房里,光线柔和,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温热的汤香。
&esp;&esp;一切都安静而温暖。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朝朝暮暮(7)
&esp;&esp;时间回溯到前一天晚上。
&esp;&esp;广垣站在熟悉的宅邸前,视线沿着门廊缓缓上移。独栋别墅的轮廓在夜幕下气派堂皇,大门口的壁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光线透过雕花玻璃在大理石台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下午,他主动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晚上回来吃饭,父母没有拒绝。
&esp;&esp;可广垣心里清楚,今晚这顿饭,不只是普通的家宴。
&esp;&esp;他站在门前,思考片刻,抬手按下指纹锁,推门走了进去。
&esp;&esp;客厅的摆设一如往常,书架上的摆件、茶几上的花瓶,甚至连沙发扶手上的刺绣抱枕都维持着记忆中的位置,未曾有丝毫变动。
&esp;&esp;规整、克制、井然有序。
&esp;&esp;“回来了?”母亲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语气不见波澜。
&esp;&esp;广垣应了一声,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随后走向餐厅。
&esp;&esp;餐厅的水晶吊灯下,骨瓷餐具在餐桌上摆放整齐,汤盅里升腾着缕缕热气,几道家常菜色泽清淡,精致却不显铺张,仍旧是他们家一贯的风格,一切看似与以往无异。
&esp;&esp;可广垣落座后却发现,父母始终没有起身,神色间隐隐透着几分刻意维持的平静,家中阿姨更是和他递了几个眼色后直接离开了餐厅……
&esp;&esp;“最近忙坏了吧?”广母率先打破沉默,倒了杯热水推到广垣面前,抬头道:“去楼上换身衣服吧。”
&esp;&esp;“不用了妈,”广垣回道,“回来晚了,一会儿还要回医院,先吃饭吧。”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esp;&esp;广父听了这话,放下茶杯,视线落在广垣身上,目光如炬,像是在等待广垣主动开口。
&esp;&esp;广垣没有回避,看过父母的神色,开口道:“爸,妈,吃饭前,有什么话就先说吧。”
&esp;&esp;广父的指节轻轻叩了叩杯沿,片刻后,才缓缓道:“丁维执的身体,怎么样了?”语气像是寻常的长辈关心。
&esp;&esp;但广垣知道,这不仅仅是关心,父亲向来直接。
&esp;&esp;广垣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微苦在舌尖化开:“情况不太理想,医生说,还需要时间。”
&esp;&esp;广母蹙了蹙眉,接过话:“心脏呢?”
&esp;&esp;“以后还需要手术,但这次手术的也还没恢复好,比预期要慢。”广垣淡淡地回道,陈述客观事实。
&esp;&esp;广母低叹了一声,眉心微微拧起,语气里透着几分隐隐的担忧:“这么久了,还是这么虚弱”
&esp;&esp;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餐桌上的空气更加沉重。
&esp;&esp;广父听后,缓缓放下茶杯,沉声道:“广垣,你该收收心了。”
&esp;&esp;“?”
&esp;&esp;广垣抬眼疑惑地望向父亲,语调平静:“我是认真的。”
&esp;&esp;广父的目光更加深邃:“你知道我说的‘收心’是什么意思。”
&esp;&esp;广垣微微垂下眼,指尖在杯沿轻敲了一下,随即轻笑:
&esp;&esp;“我的心一直都在他那儿啊。”
&esp;&esp;随之抬起眼,语调沉稳,目光坚定:“我不想做选择题了,今天回来,我是真的想把话说开。从前,我总想找到家庭和爱情之间的万全之策,既能让你们满意,又能保全自己的爱情,但后来我发现,我既不能保护他,也不能成全自己。所以”
&esp;&esp;“人总要看清自己的心,今天我想再说一遍,我爱的人是丁维执。”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esp;&esp;“不是冲动,从多年前开始到现在,一直也只有他一个人,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再伤害你们。更不想再隐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