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白雀替清海感到难过,同时又很好奇清海是写了什么错别字,但又难得有眼力见地觉得,现在的气氛问出口,好像不太合适。
&esp;&esp;他沉默了几秒,点点头,低声应承,“我会跟清海好好说说的。”
&esp;&esp;“还有,”杜若帆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理解,“你是他兄弟,怎么不提醒他,他染的那个头发,真的很丑。”
&esp;&esp;想到纪清海顶着一头绿毛还洋洋得意的样子,白雀脚趾扣地。
&esp;&esp;“他不听我的。”他有些无奈,“我回去跟纪天阔说说,让他管管。”
&esp;&esp;见白雀这么说,杜若帆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向后倚向了栏杆,“谢……”
&esp;&esp;“咔嚓”!
&esp;&esp;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炸响,杜若帆失重往后仰去。
&esp;&esp;白雀瞳孔一缩,猛地探身,在杜若帆掉下去的瞬间,手疾眼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esp;&esp;但杜若帆的重心已经完全失控,白雀被她下坠的力道猛地一带,整个人也被拖得向前扑去。
&esp;&esp;情急之下,白雀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另一段尚且完好的栏杆。
&esp;&esp;桥下是冰冷的山涧,前些日子下过雨,水流湍急,在嶙峋的怪石上撞出令人胆寒的“哗哗”声。
&esp;&esp;“我不会游泳……”杜若帆的声音在发颤。
&esp;&esp;“别怕!”白雀咬咬牙,手臂用力,试图把杜若帆往上拽。
&esp;&esp;但又一声脆响,木质栏杆不堪重负,再次断裂。
&esp;&esp;“啊——!”杜若帆惊呼一声,两人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两声,双双坠入水中。
&esp;&esp;刺骨的寒意像钢针,扎进白雀的皮肤,激得他几乎窒息。
&esp;&esp;白雀会游泳,但山涧的急流和泳池完全不同,一道道水流像水蛇般缠绕着他,把他往水下拖。
&esp;&esp;藏在水下的乱石擦过他的肩背、腿脚,火辣辣地疼。
&esp;&esp;而白雀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幸好……幸好听了纪天阔的话,穿了秋裤,缓冲了石头的刮擦,否则校服裤子恐怕早给挂坏了,得皮开肉绽。
&esp;&esp;他攥住杜若帆的手腕,另一只手在水中拼命抓挠,想抓住一点可以借力的东西,却只捞到一把把冰冷的水。
&esp;&esp;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两人,奔涌着向下游冲去。
&esp;&esp;白雀能感觉到杜若帆濒临崩溃的惊恐,因为她一只手死死箍住了他的脖颈,越勒越紧,让他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esp;&esp;“松……松一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esp;&esp;但求生的本能让杜若帆一点也不肯松手。
&esp;&esp;两人被水流一路往下冲,在急流中起伏沉浮。
&esp;&esp;也不知道在水中挣扎了多久,白雀的意识在寒冷和窒息中开始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杜若帆的哭腔:“前面就是瀑布了!”
&esp;&esp;瀑布……
&esp;&esp;白雀猛地一个激灵。白天乘坐大巴盘山而上时,他在车上远远看到过那条瀑布,落差足有二十多米。
&esp;&esp;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就算不粉身碎骨,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esp;&esp;不行,绝对不能死。
&esp;&esp;他还没跟纪天阔好好说上话呢,他还没有给黄叔养老送终呢……
&esp;&esp;白雀奋力地把锁喉的手扒开一点,在四溅的水花中艰难地仰起头,大口喘息了几下。
&esp;&esp;土腥的水呛入喉管,引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esp;&esp;就在力气即将耗尽的时候,白雀的余光瞥见了一根深入河面的树枝。
&esp;&esp;他踢着水,奋力地往岸边靠,在被水流冲过树枝的刹那,白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探出,左手死死抓住了树枝。
&esp;&esp;巨大的冲力将他的肩膀扯得脱臼,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
&esp;&esp;“咔啦……”树枝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发出一声呻吟。
&esp;&esp;但万幸,没有断裂。
&esp;&esp;“抱紧我的腰!”他朝身后几乎昏迷的杜若帆嘶声喊道。
&esp;&esp;杜若帆被这声呼喊惊醒了几分神智,用尽力气,双臂紧紧环住了白雀。
&esp;&esp;等被杜若帆抱紧,白雀才松开她的手腕,用双手抓住树枝。
&esp;&esp;他一点一点逆着湍急的水流,拼命向岸边挪动。每移动一寸,都感觉左肩脱臼处在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