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温和,“没想到能见到本人,很荣幸。”
&esp;&esp;顾雨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又掺杂着点欣喜的情绪。
&esp;&esp;那部短片是她一个导演系朋友的毕业作品,当时对方软磨硬泡请她帮忙。她才刚上大一,对表演一窍不通,本想拒绝。
&esp;&esp;但她很喜欢那个故事,就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esp;&esp;虽然只是一个毕设作品,但她投入了很多感情。时隔一两年,突然从别人口中听到对自己的认可,她确实有些小小的雀跃。
&esp;&esp;“正式自我介绍一下,”纪天阔微微向前倾身,伸出手,“我叫纪天阔。很高兴能认识你,顾小姐。”
&esp;&esp;顾雨来也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握。
&esp;&esp;她弯起眼睛,笑容灿烂:“纪天阔……我知道呀。我让我爸爸帮忙稍微……嗯……了解了一下。”
&esp;&esp;“哦?”纪天阔眉梢微挑,收回手,身体靠回椅背,做出一个略带讶异又饶有兴味的表情,轻笑道:“顾小姐私下查我?”
&esp;&esp;“嗯哼,不可以吗?”顾雨来大大方方地承认,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不过我真没想到会是你,我爸爸之前还跟我提来着……”
&esp;&esp;她停顿下来,双手托着下巴,又说:“哥,你别总‘顾小姐顾小姐’地叫啦,叫我小来就好。”
&esp;&esp;“小来……”纪天阔笑了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esp;&esp;晚餐过半,星空穹顶换了模式,流星拖着光尾一道道划过。
&esp;&esp;顾雨来仰头看着,眼睛被映亮。她轻轻地“哇”了一声,发出孩子气的赞叹。然后她低下头,看向对面的纪天阔,眼神清澈而直接:
&esp;&esp;“哥,那天不小心撞到你的车,我真的挺抱歉的,也觉得特别不好意思,真的。所以想正式请你吃顿饭,赔个不是。”
&esp;&esp;她顿了顿,笑容真诚,“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这也是真的,不是客套话。”
&esp;&esp;纪天阔正想着白雀肯定会喜欢这流星雨,打算下次带他来这吃饭。
&esp;&esp;思绪突然被打断,他迅速收起情绪,绅士地笑道:
&esp;&esp;“这顿饭,我也吃得很愉快。菜色很好,更重要的是,聊天很舒服。下次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再找个机会,一起预祝‘甲壳虫成功保持安全车距’。”
&esp;&esp;顾雨来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刚端起果汁的手一抖,连忙放下杯子,笑得趴在了桌上。
&esp;&esp;顾雨来有种白雀的天真和娇憨,纪天阔并不讨厌。
&esp;&esp;晚餐结束,纪天阔把顾雨来送回顾家,绅士地目送她走进大门,才调转车头回家。
&esp;&esp;路过宫廷糕点铺时,想起白雀这段时间爱吃他们家的绿豆糕。刚想打转向灯靠边停车,又突然想起——
&esp;&esp;白雀昨天就已经回了家,不在他公寓。
&esp;&esp;也不知道嗓子好些了没有。
&esp;&esp;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他从中央扶手箱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拨了个电话出去。但电话还没响第一声,他就又迅速挂断了。
&esp;&esp;他不能像个空巢老人一样,总想把雏鸟捆在身边。他的牵挂对白雀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esp;&esp;或许对自己来说也是如此。
&esp;&esp;纪天阔上了楼,一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同时他听到了一阵轻扬的音乐。
&esp;&esp;他抬眼看过去,只见客厅开着一圈氛围灯,光线昏暗。白雀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裹着一条羊绒毯,只露出一个银白色的脑袋。
&esp;&esp;听到开门声,他的视线不满地从屏幕上移过来,“你怎么才回来啊?你去哪儿了?”
&esp;&esp;“跟朋友吃了顿饭。”纪天阔弯腰换上拖鞋,皱眉问,“你怎么跑过来了?不是让你在爸妈那边好好待着?”
&esp;&esp;白雀扭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又回到屏幕上,紧接着理直气壮地反问他:“我不能来吗?”
&esp;&esp;然后又说:“你说了,让我养好了再来。我今天吃了药,嗓子不疼了,已经好了,可以来了。”
&esp;&esp;纪天阔拿他没辙,脱下外套挂好,走到客厅。
&esp;&esp;“这部短片还挺好看的,”白雀盯着屏幕,“我看你都看到快结尾了,就调回开头,重头看了一遍。”
&esp;&esp;片尾曲已经响起,演职员名单开始缓缓滚动。
&esp;&esp;白雀突然开口:“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esp;&esp;纪天阔走向水吧,闻言脚步微顿。
&esp;&esp;“世界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他拿起玻璃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温水,“人生本来就是一次次的相遇和一次次的别离,有些人留在回忆里才最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