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的婚礼,是比她的出生更重要的日子。但在这一生一世的重要日子里,他们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一个不受祝福的新娘,娘家在出丧,夫家把她当丧门星。
她可以对旁人的羞辱一笑置之,对其时的风俗不屑一顾,但她却比她自以为的更在乎魏承枫的态度。
师屏画原本还在猜测,魏承枫这一系列操作,是不是有所企图。比如说,他是故意追求的齐绯颜,将长公主的仇恨转移到她身上;然后故意和赵勉打架,为的是引皇帝的关注进而赐婚……
现在想想,她可能是想多了:魏承枫就是单纯追齐绯颜没追上,看她家出事不想跟她沾上关系了。
他的厌恶不像是演的,不然有什么道理这半个月音信全无,到头来在洞房里还给她甩脸色。
师屏画觉得又孤独,又迷惘。如果曾经那个救她护她的魏承枫不存在,她又为什么要入这魔窟?还不如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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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起了这心思,便对嬷嬷道:“你们都走吧,我困了,要睡了。”
嬷嬷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留她一人,她哭着说:“怎么,还想留下来瞧我的笑话吗?”
在摔了个杯子以后,女使嬷嬷们终于全出去了。师屏画擦干净眼泪,灭了灯,就着两盏大红烛开始搜刮洞房里的细软。
正当她偷东西偷的不亦乐乎的时候,窗户处传来响动。师屏画警惕地喊了声“谁”,回头却见是魏承枫从窗户里爬进来。
“你在干什么?”魏承枫看着桌子上大包小包的金器,脸上露出了迷惑之色。
“你又在干什么?”师屏画瞧着因为腿长蜷曲在窗框上的男人,亦是十分费解。
外头传来打更声。魏承枫轻捷地翻下窗,重新坐回到婚床上:“时间很紧,所以长话短说……”
“为什么时间很紧?”师屏画彻底不懂了,“你是有什么计划吗?”
魏承枫不悦:“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这么说你果真是演的了?”师屏画仿佛劫后余生,眼角眉梢都扬了起来,随即又一呻,“我有什么可高兴的,横竖都是演戏。”
魏承枫羞辱她是假的,但利用她可是真的呀。
唱这出和唱那处,有什么区别。
“你不想救甘夫人了?”
这才是她熟悉的魏大理,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当然想!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魏承枫脸色一沉:“你果真是为了甘夫人才嫁给我的。”
师屏画:“……”
这个真的很难辩解,没有甘夫人这一出她早跑了。
不过这婚床上难道只有她一个人有小九九吗?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师屏画当场揪住了他的小九九:“你还说我,你先解释解释你跟颜娘这一出。你全都算计好了,是不是?那之前又为什么不同我商量?害得我……
男人敏锐地抬起了眼睛:“害你什么?伤心?”
“我有什么可伤心的。”师屏画哼了声,“难不成我还真要嫁给你做什么三品诰命……啊?!”
话音未落,她的腰就被抓了一把。
双手箍上了纤细的腰身:“瘦了,你果然很伤心。”
“甘夫人在牢里,我要是能胖就有鬼了。”师屏画狡辩了一番,赶紧转移了话题,“你明知道我心急火燎,当初为什么骗我?”
“不骗过你,我如何骗过长公主与官家。再说……”
“再说什么?”
“我非得跟你商量吗?”魏承枫呛了她一句。“你得是我什么人,才得我事事报备。”
师屏画愕然:“今天、这里,你说这话,哪怕是我们就是权宜之计、逢场作戏,那也太过分了吧。”
魏承枫冷笑:“刚才可是有人说,我不乐意,她还不乐意呢。我也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真小气。”师屏画骂骂咧咧,“成天见的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