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渡雪骄矜地拱了拱手:“我正欲点兵,却不想被岑副将以为是窃符之人,还打死了我一位副手。”
两人一唱一和,天衣无缝,师屏画都有点怜爱岑岩了。
有将士气不过:“君侯为何不差遣我们这些老人?程校尉如今是御前班直,何等金贵,若是伤了死了,我们也赔不起啊!”
魏侯平和道:“秦王麾下不止我们一支军队,功劳又岂能都让我们占了。也要与其他将帅分润分润。”
魏侯这话听得众将茅塞顿开:对啊,这又不是我们的事,干嘛都得我们干,君侯果然还是疼惜俺们的,登时退后了看程渡雪的好戏。
反正他原来就是夜不收。夜不收的本意,指入夜不回营、深入敌国境内打探消息的游骑。程渡雪领这差事,倒是做回了本职。
一场风波被魏侯三言两语平息下去,师屏画跟着程渡雪出门,两拨人泾渭分明,外头的风雪似是更加大了。
“明天跟我一起走。”程渡雪低声说。
师屏画莫名其妙:“什么?”
他凑得太近了,她下意识拉开些距离:“你去收粮,我姑且还能记个账,现在是去打仗,我为什么要去?”
程渡雪依依不饶地欺近,哑声道:“陪我。”
师屏画浑身的血直冲脑顶,这可是在中军账外,这么多人!连隔着几步的岑岩都停下了脚步,投来了诧异的视线,这人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她脑子里的弦终于崩断了,当场就要跑进去告状,然而程渡雪动作更快,拽了她的胳膊把她往营房带。她下意识挣扎,就听得背后男人轻嗤一声:“我也不是非得在你这一边。”
什么?
在她回过神来以前,男人已经把她拽进了营房。
“你什么意思?你要叛变?”
“我只是秦王麾下一个小小的班直,为什么非得为贵人卖命?封候拜将,我自己也做的,拜哪个山头,都没有太大的区别。”男人脱下了外袍,缓步走到床边坐下。
“魏侯待你不薄。”师屏画脑袋飞旋转,“他今日这样为你解围,还委以重任,你竟还想着投降?”
程渡雪不以为意:“虎符失窃他确实要连坐,为了他自己,他也不能认。”
“他先是给了你府库钥匙,今日又为你遮掩,显然是要扶立你与岑岩打擂台。若是你真能除掉岑岩,统兵南下,魏家军说不定就要交到你手上。封候拜将看天时地利人和,你从哪儿再找个这样的机会。”
“边地苦寒,我要魏家军做什么?”他饶有兴味瞥了她一眼,“我还是喜欢软玉温香,美人作伴。”
师屏画眼皮子跳了跳:“我知道你这个情况成亲有点困难,我可以帮你物色物色,你直说了君侯也不会不管。”
男人低低笑了:“那你说,若是我与君侯说,请他把夫人赐给我,君侯会答应吗?”
“你去死吧!”
师屏画骂骂咧咧就往外走,男人长腿一伸拦住她去路:“夫人今日陪我一夜,让我死心塌地,如何?”
“我真是给你脸了……”师屏画抓起果盘里的刀,指着他的面门,“你再敢碰我一下试试!”
男人凝视她半晌,冷不丁笑了。
他似是看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扶着膝盖站起来,高大瘦削的身形投下阴影,步步紧逼:“这可不是夫人该玩的东西。”
师屏画把着刀步步后退:“我又不是没玩过,我手上可是有人命的。”
“哦——”
她烦死这拖腔带调的调笑,抓着匕就刺了过去!
男人灵巧地侧过身拽住她的手腕,轻笑出声:“还来?”
这熟悉的声音就这么炸响在耳旁,少女立马瞪圆了眼睛,活像是见了鬼。
男人一寸寸抚过手腕,她像是没力气般松了手,匕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我重伤未愈,夫人还想杀我,真叫人心慌。”男人牵引着她,放在自己的胸口,“夫人摸摸,我的心跳得快不快。”
师屏画对着他呆了半晌,颤抖着解开他的领口,探进了他的里衣。
当掌心拂过温热的肌理上、横亘着的突兀刀伤时,她的眼泪不听使唤地夺眶而出。
“现在晓得哭了……”男人捧起她的脸,将她的眼泪抹掉。
师屏画怪委屈的,伸手去拉扯他的覆面:“你脸怎么了?”
“所以你是真看脸啊?”男人都乐了。“我还以为你故意骗我,结果你当真只是贪图我美色?”
“你也没有这种东西了。”师屏画看着他的丑脸悲从中来,哇哇大哭,“你让狼啃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男人赶紧捂住她的嘴:“别哭了,假的。”
师屏画泪眼盈盈地翻了个白眼。
“我的美貌还在,”男人悄悄咬耳朵,“夫人要不要跟我一道去被窝里好好验一验?”
师屏画红着脸想了想:“你别闹,我得走了。”
“来都来了,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