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岩大步离开,走到门前,回头瞧见魏侯抬手将药汁一饮而尽,这才松了口气,放下了帘帐。
这次的药可不是简单的乌头碱,而是砒霜。
岑岩像往常一样出门巡营。
北风凛冽,天色阴阴惨惨,他骑着马,心情却很松快。
过了会儿,大营里突然传出喧哗。他心知肚明,故意拖延了一会儿,才状似匆忙地往回赶。几个偏将都聚在里头放声大哭,岑岩掀帘而入,魏侯直挺挺躺在榻上,嘴角是浓黑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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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侯!君侯!”他扑过去用力摇晃,人都冷了。“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君侯还好好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偏将摇摇头:“不知道。”
岑岩将侍卫官招来:“你说。”
侍卫官结结巴巴道:“方才我们在外头值岗,突然听见里头有女人尖叫的声音,进去一看,君侯在呕血,还来不及找大夫就一命呜呼了。”
“怎么会有女人的尖叫?”有人问。
“这大营里,只有一个女人能够出入帅帐,便是那魏大理的遗孀。”
这下炸开了锅:“你是说,君侯的儿媳妇把君侯给毒死了?为什么?!”
“还能有为什么?她跟着秦王使团来的,恐怕是抢夺虎符不成,把人给谋死了!君侯一死,让那劳什子程渡雪接掌魏家军,不就名正言顺了!”
“竖子!使这腌臜手段!真是枉为人子!”
“君侯可是她公爹啊!她怎生如此狠毒?!”
“听说魏大理活着的时候,那娘们就跟秦王勾勾搭搭,现如今他都死了,替秦王做死她公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说不定干了这票,她就能回去做西宫娘娘呢!”
“呔!最毒妇人心!”
……
岑岩听着军头们你一言我一语,心头浮起了不好的预感。
这洪夫人,不是跟着“程渡雪”去榷场了吗?
他亲耳所闻,也联络了乌素达囚住她,那她怎么会在中军帐里?
难不成她没去?“程渡雪”骗了自己?
他能在这件事上骗自个儿,那会不会自己这点谋划早就落入了他的眼中,整个都是一个局,所以他才胜得如此轻易?
岑岩走进营帐里,看了一眼魏侯的尸体定定神:好在,自己先下手为强,魏侯终究是死了。
她在这里又怎样,正好做个借口。
“来人,把秦王使团抓起来,连同那个女人!”岑岩大义凛然地冲着众人道,“我倒要问问,谋杀君侯,就是秦王要的清君侧吗!”
两日后的清晨。
天还蒙蒙亮,一支擐甲执兵的骑兵队出现在覆着白霜的辕门外。他们军容整饬,清一色的黑马,马鞍上挂着级,一眼便知远远不止百人之数,密密麻麻,像股肃杀的黑潮。
为的将校戴着兜鍪,遮着半张脸,驰近辕门时突然嘞了马。马儿恢恢人立气力啊,让他看清了辕门前崭新的拒马,以及拒马后满弓的弩手。
岑岩立在辕楼上,居高临下,身旁是一杆飘扬的白旗。
“岑统制这是何意?”男人皱了皱眉。
岑岩拍了拍手,两个侍卫官把刘大夏和师屏画推了出来。
“程校尉有所不知,你不在营中的这几日,你的同僚为了替你扫清前障,给君侯送去了一杯毒酒,把他毒杀了!”
“什么?君侯死了?”
“真的假的?”
军心大动,窃窃私语。
“我操你妈的姓程的!”门楼有将校站出来,指着鼻子骂,“你们要杀去汴京夺了鸟位,管我们什么事!君侯不乐意,你们就杀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君侯待你还不够好吗!屡屡退让,却让你得寸进尺!偷不来的就抢,我看你们才是国贼逆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