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也没有必要装。
前面的,李择屿是心盲眼不盲,愿意忽略一切逻辑讲感情;傅沉是关心则乱,智商下降;卡西汀是心眼通透,演得再真都不信,但他需要苏遗这份肯为他花心思的“演”,来证明他在意需要他。
塞因嘛。
大脑堪称人造AI,聪明绝顶的人。在他面前演戏,纯纯自讨苦吃,且降低逼格,容易把自己衬托成个蠢人。
塞因进门前,怎么都不会想到,外人传言中患上雪盲症的苏遗,竟然好整以暇地在落地窗前支了张圆木桌,给他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见他进来时,抬眼笑着,自信地遥遥敬了他一杯。
“你来了。”
塞因面上微妙地,被这个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苏遗,勾得有些心情愉悦,同时又矛盾地为他的休闲和戏耍而感到不爽。
他顶楼的办公室可都被炸了,这人却在这看山看雪喝红酒。
他拎着随行工作的电脑包,几步上前,将电脑放在桌上,直接走到苏遗对面,伸手端起苏遗为他倒的那杯红酒,抬起来,动作自然地跟他碰一下杯,举杯喝了半杯。
苏遗微诧异,但心里隐隐又因为他不用言说的默契而感到身心愉悦。
“你不怪我了?”
塞因凉凉地抬眼看他:“怪你有用吗?”
只会把这个人推得更远,推到别的男人床上。
他攥紧高脚杯纤细的杯托,想到他竟然又和尤利尔搞上不说,连楚慎之这种枪口不长眼的危险人物都惹上——哪怕他们确实有很多过往的羁绊,但那也不过是一些早年间不成熟的过往罢了。
偏偏,偏偏他要却招惹尤利尔,让事态升级,逼得楚慎之都戳破那层和他好哥哥的窗户纸。
苏遗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可能不大妙。
他掩饰性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和这种逻辑性思维极强的工科生说话,就要和他创造出来的AI一样,足够直接,说明需求和来意:
“好塞因,你对我最好,也最有用。你答应做好的药,就得治我一辈子。”他站起来,放下酒杯,伸手上前,直接倾身靠近他,笑着闹着,期期艾艾地半撒着娇,“总归我是不能没有你的。你帮帮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眼神含笑着看着塞因,却绝不像是开空头支票,而是带着认真的口吻,有几分交易的意思。
塞因忽地心口一闷,他确实是个趋利避害,逐利而行的商人,却也是个信奉基督,却做着颠覆联邦人类的科学疯子。
爱上同性,已经是他作为神明的信徒犯下的最大的罪。
可神明无法让人不爱他。
苏遗就像一只狐狸,一条天堂的猎犬,他夜以继日地追逐着他,逼他翻戒,逼他沉沦。
告诉他,爱上他是他唯一的宿命。
“那就给我你的心。”他听见自己对苏遗说。
苏遗一怔,许是一而再,再而三,看到了,感知到了一颗又一颗的真心。
他知道,自己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他们追着千山暮雪而来,他装瞎却不是真瞎,在这里躲了这么些天,心里总是不得不叹气,再崇尚自由的灵魂,也会有被套牢的时候。
谁叫他贪吃陷阱里美味的芝士呢?
他最后忍不住,有些心虚地,小声地问:“你知道的,我的心不可能只有……”
“我知道。”
苏遗不死心,却又下意识带着一分连自己都难以发现地渴盼和期待:
“你真的知道?”
“我知道。”塞因目光认真地盯着苏遗,仿若天地可鉴地回,“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你缺爱、心软、没有安全感,我知道你努力、上进、不甘屈于人后,我知道你聪慧过人,有勇有谋,自信骄傲,我知道你的脆弱、谎言和过往,既是你的武器,也是你的软肋。”
“苏遗,我全都知道。”塞因盯着他一字一字地说,“所以,我无法不爱你。”
“我的神明也不能不同意。”
苏遗听得呆住,半晌,白皙的脸上微微涨红,却一时不知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最是不会用虚情应对真心。
塞因真是吃透了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地直白,剖开他的心,让他根本没法拒绝。
这个男人,真是狡猾的可怕!
真不愧是虚长前面那些几岁,段位简直登峰造极!
他终于肉眼可见地慌了,塞因却因他低头时的一抹娇羞而心头一颤,嘴角也微微勾起,伸手握住苏遗的手,再次攻城略池:“我也知道,你不会拒绝我了,对吗?”
苏遗耳根子都烫了,只微恼地点头。
“你知道还问!”
塞因低笑,声音苏得让人耳朵发麻。
他轻声靠近,薄唇微扬:“那我现在能不能吻你?就算今天我也许不是唯一吻你的人,我也想是第一个吻你心的人。”
“好啦,你别说了!”苏遗简直被他肉麻得受不了!
“你的情话是跟AI一块学习进化的吗?”他话未说完,人就先被男人低头擒住了两片绯红的嘴唇。
“当然,你知道的,学习爱你这件事,我的程序一直没有停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嘭嘭嘭”的重重砸门声,听着很有点等不了了,要破门而入砸场子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