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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留下来吧（第2页）

货卡开了没多远，停在一个宽敞的路口，胡海洋还有活要拉，帮着常剑锋三下五除二把货箱里的榴莲都盘到路边地上放着，又一溜烟的把车开走了。

顾思扬远远地看着他们忙活，想帮忙，水果店的门却都还没来得及开，他向四周张望，隔壁猪肉铺子门口放着一个卸货板车。

常剑锋对谁都笑呵呵，想必邻里关系也处得不错，于是他跟肉铺老板说了他是常剑锋家的夥计，肉铺老板爽快地让他把板车推走了。

路那头常剑锋正发愁怎麽把这堆榴莲搬回去，他一个人得好几个来回，顾思扬那小胳膊小腿的他也不指望能帮上啥忙，一回头看到顾思扬拖着个板车骨碌碌地过来了。

“行啊你，挺有眼力见儿的哈。”常剑锋咧嘴露出两颗虎牙笑了。

顾思扬有点儿不好意思，抿嘴笑了一下说，哥，我给你帮忙。

来回了三趟总算把活干完了，常剑锋有点小强迫症，都是以前的工作纪律留下来的习惯，他把什麽东西都码放得整整齐齐的。

看着库房里整齐堆放的榴莲箱子，常剑锋叉着腰犯了愁，这麽小个的榴莲怎麽卖？做生意这方面，他的心思确实不够活泛？

顾思扬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叫了一声常大哥，常剑锋想也没想，诶了一声，从库房里钻出来，问：“咋了？是不是肚子饿了。还没吃早饭呢，这事儿闹的。”

男孩儿摇摇头，说：“你愁什麽呢？”

没等常剑锋回答，顾思扬又说：“你知道盲盒吗，咱们把榴莲当盲盒卖，统一价格，现场开榴莲，肉多肉少的卖个运气。”

常剑锋撇过头看他，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说了一大串话的时候，心里又觉得顾思扬实在比他看上去要机灵的多，思考了半晌还是点了头，就这麽摆着半天也卖不出去一个，还不如搞搞热闹。

这一天寒潮像升了级，空气里都是冰霜的冷冽，店门口的行道树发了嫩绿的芽，吸饱了水汽在寒风里颤巍巍地摆来摆去。

顾思扬挪了两筐榴莲，找来海报纸写了一张“榴莲盲盒”的海报，端个小马扎坐在门口等着生意上门。

常剑锋在店里算账，擡头把这光景收进眼里，他有些恍惚，好像他之前习惯了一个人待着，有点记不起那时候每天在忙什麽，只觉得现下有个人在跟前晃悠，这店里倒多了几分生气。

中午常剑锋去对面买了两份青椒肉丝炒饭，小炒店老板李二哥是个口直心快的人，隔着竈台的油烟，锅铲叮当响，还不忘跟常剑锋闲聊。

“瞅着你请了个夥计？那小孩儿来过我店里一次，吃了个蛋炒饭，身上摸不出8块钱，最後给了6块。”李二哥的竈台开着鼓风机，噪音嗡嗡的，时间久了，他耳朵也背了，讲话声音也特别大，常剑锋站在店门口也听得清清楚楚，“本来我都没当回事，过了几天又来补了两块钱，这孩子性格还怪正道的。”

常剑锋笑了笑说，是，这孩子挺踏实。

回到店里的时候，顾思扬还在门口守着，两只手揣在羽绒服兜里，拉链拉到最顶端，连着下巴和半张脸都埋在羽绒服的衣领里，露出两只杏仁一样的大眼睛，眨巴着看着常剑锋。

“咋不进去，门口多冷。”常剑锋拍了拍他头，“进来吃饭。”

常剑锋吃饭的时候不喜欢看手机，跟前一个大活人，他就逮着人唠闲嗑。问顾思扬多大了。

“还有一阵子满二十。”顾思扬吃饭一口一口慢慢地，生怕又烫了嘴。

常剑锋哦了一声，又想起来什麽似的，问：“你在哪上大学？几年级了？”

顾思扬筷子停在碗上，连咀嚼的动作都停滞了，常剑锋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麽话，正要说自己就随便问问。顾思扬开了口：“就在市里的医科大念本科，大三了。”

常剑锋即便没什麽文化，也能反应过来年龄对不上，他正要开口问，顾思扬主动补充了：“我跳了两次级。现在休学了。”

结合他昨天说的寥寥数语家庭情况，常剑锋心又软了，道：“你不是攒钱上学吗，就在我店里干吧。”

常剑锋快速在脑子里盘算了一遍给他开多少钱工资合算，开高了，他自己也入不敷出，开低了，人家能愿意干？

“三千一个月，你看……”

“好。”他的话还没落到地上，顾思扬就张口答应了，还问他，“包吃住吗？”

常剑锋被反将一军，脑门上皱起一个疙瘩，心想你可真行，嘴上还是大方地答应道：“包！你一小孩儿能吃多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常剑锋饭还剩下大半碗，顾思扬放下碗问：“哥，你碗里的还吃吗？”

这事儿给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