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姜清装作没听到,抬腿拐进了宿舍楼。
&esp;&esp;顾以凝跟在身后几米的位置。
&esp;&esp;爬上楼梯,又拐进走廊。加快脚步的同时,她稍稍偏头看向后方,顾以凝没跟上来,她松了口气,小跑到宿舍门口,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
&esp;&esp;不知为何,握着钥匙的手不停地发抖。
&esp;&esp;姜清眉头紧紧皱起,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无法遏制的焦灼与烦躁。
&esp;&esp;钥匙插进钥匙孔时,后颈忽然缠上一股熟悉的呼吸。
&esp;&esp;姜清几乎是一瞬间跳起来转了个身,后背紧紧贴在门上,朝一直阴魂不散的顾以凝大喊:“顾以凝,你有完没完啊!”
&esp;&esp;声音惊亮了走廊的声控灯。
&esp;&esp;光线一瞬间明亮,顾以凝在她面前站着,静静地垂眸,视线落在姜清腰侧的门锁上。
&esp;&esp;顾以凝脸上没什么表情,头发乱糟糟地扑在脸上,似是淋了雨后又干了。她抿着唇,并未抬头看向姜清,只是忽然伸出手。
&esp;&esp;姜清身体一颤,却见顾以凝勾唇笑了下,下一瞬,那只手落在门锁的钥匙上,轻轻旋转。
&esp;&esp;啪嗒一声,门忽然往里开了。
&esp;&esp;靠在门上的姜清始料未及,往后跌了一下——
&esp;&esp;没有摔倒。
&esp;&esp;一是因为她有一定的身体平衡能力,二是因为,顾以凝的手勾了一下她的腰,顺便还打开了寝室的灯。
&esp;&esp;姜清站直身体后往宿舍里进,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被顾以凝捉弄了。
&esp;&esp;她有些生气,抬手捂着脸。既气顾以凝,更气自己。
&esp;&esp;屋内的花香平复了她的一点点怒气,她垂眼看向垃圾桶里依旧新鲜的果汁阳台,心口的起伏慢慢缓了下来。
&esp;&esp;转身,不出意料地看见顾以凝在洗漱台前自来熟地洗手。
&esp;&esp;“顾以凝,这不是你的宿……”
&esp;&esp;尾音渐渐消失,姜清垂着眸,看着地板上顾以凝站着的地方流下了一小滩水,视线顺着湿润的裤子往上,她这才发现顾以凝几乎全身都是湿的。
&esp;&esp;顾以凝把脸上的头发勾到脑后,偏头看姜清:“嗯……怎么了?”
&esp;&esp;姜清:“你衣服怎么全湿了?”
&esp;&esp;“哦哦,衣服啊。”她扭头看着镜子里脏兮兮的自己,勾唇笑了笑,伸手从兜里掏出了那张被雨水泡得软乎乎的照片。
&esp;&esp;“谭宝珠说,我只要游泳横渡仙女湖,她就把你最重要的东西还给你。”
&esp;&esp;“最重要的东西”几个字带了重音,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esp;&esp;可惜姜清没发现,她面色复杂地看着那张照片,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然后你就做了?”
&esp;&esp;顾以凝摸了摸鼻子,低头道:“嗯,毕竟是你很重要的东西。”
&esp;&esp;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姜清也没什么反应。
&esp;&esp;不应该啊。
&esp;&esp;她狐疑地朝姜清看去,视线正好对上姜清波澜不惊的眼。
&esp;&esp;姜清抿着唇,半晌后,忍不住道:“一直没告诉你,你撒谎的时候会习惯性摸鼻子,很明显。”
&esp;&esp;
&esp;&esp;姜清接过她手里的那张照片,虽然软了,却还是看得出照片上面的人,背后的字倒是模糊一片,墨水在白色的相纸上晕开。
&esp;&esp;她不知道顾以凝有没有看过上面的字,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当顾以凝没看过。
&esp;&esp;“哦,是吗?”
&esp;&esp;撒谎被拆穿,顾以凝低头瞥见垃圾桶里的花,转移话题,“怎么把它剪了,开得这么好?”
&esp;&esp;姜清在书包放在床上,那张照片被她揉成一团,挤出来的水冰凉地触着她的掌心。
&esp;&esp;背对着顾以凝,她悄悄抽出一张纸,把照片裹起来,末了抬头朝窗台上的果汁阳台看去,“它吸收了太多养分了,剪掉它,会有更多的花长出来。”
&esp;&esp;说完这话,她把那一团湿哒哒的纸扔进垃圾桶里,佯装是自己刚擦拭完手心的废纸。
&esp;&esp;淡淡的清香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顾以凝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弯腰把花枝捡起来。花朵依旧鲜艳,没有一点枯萎的痕迹。
&esp;&esp;“这么漂亮的花,丢掉多可惜。”她抬头看向姜清,微微一笑,“送给我好不好?”
&esp;&esp;黑色雨伞在床铺前的空地撑开,水珠顺着伞面滚向四周,静悄悄地没入地板上。
&esp;&esp;姜清直起身,视线扫过那支依旧鲜活的花,不甚在意:“本来就是不要,扔进垃圾桶的,你捡了就是你的,不用问我。”
&esp;&esp;视线越过顾以凝的肩膀,看向她的身后,姜清提醒:“这不是你的宿舍,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