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粲眼睁睁看着云端无声地试了一次又一次,最终在发现仅靠拉高衣襟根本没办法完全遮住那些痕迹后就默默放弃了尝试。只觉得自己这简直是人赃俱获铁证如山,整个人都无从辩驳。
半晌后,商粲才听到云端轻轻叹了口气,铜镜前的人慢慢抬手摸上自己白皙脖颈上格外明显的暧昧痕迹,开口时语气虽有些隐忍的羞涩,却像是含着笑意的。
“……不是凤凰吗,怎么还像小狗似的,喜欢咬人。”
云端声音轻缓柔和,商粲在一愣之后猛地回过神来,惊得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凤凰?”
她脑中一片茫然,怎么想都觉得她绝没透露过这方面的事,而云端却对她的疑惑恍若未觉般闭口不言,直到梳洗完毕后才看向商粲,淡淡道:“你的事,我不该知道吗?”
这话说的实在很理所当然,商粲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跟着点了点头,很快觉得有歧义又摇摇头,最后干脆开口回道:“……该知道的。”
只是看起来云端是没打算告诉她是从哪知道的了。商粲眼巴巴地看着云端披上了干净外衫才意识到她自己还只穿着寝衣在地上蹦跶,连忙从地上捡起自己昨晚散落在地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看看还能不能穿就被云端红着脸把衣服抢走了,低声道:“别穿这件,我拿去洗掉。”
商粲老实应了,接过云端递来的干净衣裳囫囵穿上。她穿的理所当然又是云端的衣服,若有似无的熟悉冷香实在有些让商粲静不下心来,脑中突兀地冒出个念头:她现在好像全身上下都是云端的气味。
初尝滋味的商粲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毫无抵抗力,好在她还记得担心着的问题,于是又默默蹭到云端身边,重又小心问了一遍:“……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只是身体、还有昨晚你吃的那药……药效可有好好地解开了?”
之前就有意回避这个问题,此番又被追问,云端费了一番力气才压住心头羞涩,不想让正小心翼翼打量着她的人看出什么端倪来,沉默半晌后才以平静的语气回答道:“已经解了,多亏了师姐帮忙。”
“……”
被这突然一声“师姐”喊得一哆嗦,云端的话语莫名客气,让商粲只觉得像是被拉开了些生疏的距离,一下子无措起来,心中还不合时宜地想到,还好昨天夜里云端没这么喊她,不然她怕是要被这股心惊肉跳的背德感吓得手抖的。
云端昨晚与今早简直判若两人,商粲有些拿不准该如何作答,只好不去纠结称呼上的问题,只顺着本心讷讷道:“……不然还是去药卢看一看吧?我听闻这种药多是性烈伤身,还是小心些好。”
“……”云端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别过头去,以极轻的声音闷闷开口道,“以我现在的样子,只要在旁人面前露了面,怕是转天就要传出风言风语了。”
商粲一时语塞,目光不自觉地在云端脖颈与锁骨下的重灾区上逡巡一遍,随即颤颤巍巍地移开了视线,窘迫地致歉道:“……是我不好。”
她这话本是想把这个在暧昧边缘试探的话题匆匆带过去,哪知云端却没打算轻轻放过她,立刻追问道:“哪里不好?”
……自然是说喜欢咬人这件事不好,但这说出来是不是太不对劲了?
这话商粲是无论如何不敢说的,但她此时福至心灵,突然意识到了云端仿佛话中有话,似乎并不只是在故意为难她而已。她犹豫片刻,鼓起勇气抬眼望去,撞进云端一瞬不瞬的清冷目光里,专注而沉静。云端见她望来似乎就下意识想垂下眼帘,却又硬生生止住,薄唇轻启,又重复道:“说说看,你是觉得你哪里不好?”
单看话语着实有几分暧昧,商粲却不知为何忽的理解了云端问题的意思,她怔怔看着云端,感觉情势猝不及防地变了,一下子就将她推到了为难的境地。
云端大约是在等她说“曾经”。那些商粲独自筹谋的始末。和不告而别的缘由。
说实话,事到如今,就算是商粲再迟钝也早意识到了,云端对她仍存着浓厚的爱意。
所以她昨晚再怎么想劝云端去解毒也没说过“要和喜欢的人才能做这种事”这样的话,商粲知道云端会做出这样趋于偏激的行为是拜谁所赐,她不想让云端觉得她是迫于无奈或是顺水推舟,于是在下定决心后就不再犹豫,笨拙却主动地表现出她的贪求。这毕竟是她们的初次体验,总不该让云端留下什么苦楚的记忆。
但商粲同样也知道,云端对她的情感又不仅仅是爱这么简单。
昨天夜里,商粲被炽热的爱意烧的头昏脑涨,心心念念了这些年的人就软软倚在自己怀里,任谁都没办法再维持半分镇定。心跳激烈的像是要炸开,商粲的目光恍恍惚惚落到云端微张的唇瓣上,满心都觉得它尝起来该是甜的,于是终于没能忍住喉头的爱语,哑声道:‘我、其实我也——’
但她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她意乱情迷地靠近云端时被抬手挡住了嘴,商粲吻在云端发烫的掌心,怔怔看向那双躲闪开的眼睛。
‘不要说。’纵使气息已经不稳,但云端却仍坚持着说道,略显慌乱地别开了视线,‘……不要说。’
商粲于是什么都没说。她拉开掩在她唇前那只颤抖着的手,然后轻缓地吻了云端的脉搏。
她没有问云端为什么不能说,因为商粲也模模糊糊地理解了。在那种情况下,她不管说出什么,都该算是在趁人之危。
不要说。不要说出任何会让我不可控制的变得软弱的话,不要让我轻易地以为失去的又回来了,不要让我忘记还有刺没有□□,不要说。
怎么办才好呢。
商粲想的越明白,就越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既然已经被云端用这种方法试出来了她的感情,以云端的聪明,不会想不到她当年的作为一定是有原因的。那她该说出来吗?那些无言的过往,纠缠的命理,独断的抉择——该全部都说出来吗?
商粲悄悄在袖下收紧了手,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看向脚踝处延伸出去的铁链,冰冰凉凉,仿佛在无声地彰显着她此刻的处境。
行路至此,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失控成这个样子,云端显然比她更加心力交瘁,像是绷紧了的弦,随时都有断开来的风险。商粲突然很难辨别出,她怀揣着的答案到底是良药还是过量的毒,亦或是两者皆是。
……怎么办才好呢。
作者有话说:
首先,是说我上一章已经隐晦的把事情办完了啊!没看出来的再回头看看!(这就是我的全力了
其次,主要是觉得转天刚醒过来就说这么严肃的事实在有点那个,不过也很快就要说了大家稍安勿躁(其实就是想让云端再栓商粲一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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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云端其实不管身在何处,都是能看到商粲屋中景象的。
她自己都数不清她给商粲的房间下了几重术式,把那小小一间屋子护的固若金汤,如果云端想的话,她连商粲叹了口气都能知道。
云端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商粲,至少现在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