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比自己还要心急,这反倒会让人先冷静下来。尽管自知已经暴露,但什么都未查明的此时绝不是什么动手的好时机。商粲也顾不上许多,随手摘下片叶子合在掌心轻吹出去,被灌注进灵力的叶子飘飘忽忽擦过云端的耳际,随即轻轻落到她的颈间。
被似触非触的细微触感激的一抖,云端提着的敌意就忽的松了下去,下意识抬手捉住那片叶子。她很快意会到商粲的意思,心中有股强烈地想抬头看向恋人的念头,理性却知道清涟君在前理应不去动作,最终只是轻柔地将叶片笼在掌心,无声地闭了闭眼。
“……如此,就多谢清涟君了。”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平日模样,云端淡淡抬眼,声线清冷,“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后就没有再停留的意思,也不等清涟君的回应,只略一低头后便转身离开了。云端走的干净利落,步伐很快,楚铭都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急急行了礼后小跑着跟上去。
而清涟君从始至终都没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在原地站到云端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随即抬眼看了看似是被风吹动的树梢,就转身回了天外天,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
是夜,客栈房内。
“挽韶说,看不太出来戴没戴面具,身形有点相似,但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态都半点不像。”
商粲走到窗边合上窗扉,笑道:“我猜也是,那位清涟君看着是个相当板正的人,挽韶的娘亲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那怎么能把她养成这样的?”
“但要说那鹰隼就是看错了、那她好像也有点觉得说不过去,到底还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商粲说着走回桌旁,拈起盘中点心吃掉半块,最终还是在如影随形的目光中弯了弯眉眼,抬手将点心喂到直直看着她的云端唇边,轻声道,“怎么从回来之后就一直看着我啊。”
云端这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似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垂下眼帘,侧头就着商粲的手慢慢吃下点心,捉过她的手用丝帕细心擦干净指尖的点心碎屑,沉默了半晌后轻声道:“那时看不见你,现在就忍不住想多看看。”
商粲觉得她可爱,手上就不太安分地反手扣进云端指间,倾身过去温声道:“以后多得是时间看呢,现在看得多了、之后看腻了可怎么办?”
“不会的。”即使明知商粲是在逗她,云端仍急急应了,商粲含着笑的清润眉眼近在眼前,她突然感到心中原本因清涟君类似挑衅的话语而升起的浮躁如潮水般敛去,情不自禁地凑近在那人恶劣勾起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低声道,“……我不会看腻阿粲的。”
像是被棉花枕头砸在心头一般又轻又痒,商粲喉咙滚了滚,自觉危险地稍稍后撤,叹道:“你就是故意不想让我今晚出门,对不对?”
“……”被她话语中的隐含之意激的面上泛起薄薄的红,云端移开视线,手上却没松开商粲的手,“……不可以吗?”
眼前的人看着乖却又没那么乖,商粲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硬着心肠站起身来,轻轻晃一晃云端仍不肯放开的手,柔声道:“刚才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可都说好了,我要去试试能不能潜入天外天查出点儿名堂来的。端儿也知道、这事最适合我去做,是不是?”
刨去除她之外的三个都是十分不适合潜入的有名人不说,商粲本来就对这种事驾轻就熟——她当年还是修士的时候就不是个安分的,偷偷摸摸翻墙溜进溜出不知多少次,轻身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云端当然也清楚,只是理智上的明白却总是压不住心头的担忧和不舍。她想陪着商粲一起去也被商粲用“潜入这种事当然是人越少越好”的正论驳回了,现下只稍稍抿紧了唇,想着还是该做出稳重些的样子,别反而惹阿粲担心。只是刚刚下定决心,还没来得及摆正面色,就猝不及防地被面前人抬了抬下巴,随即迎来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与云端方才的蜻蜓点水全然不同,商粲在云端的气息变得不稳时堪堪停下,轻轻咬一咬她的舌尖。
“我去去就回,很快的。”眷恋地蹭蹭云端的唇角,商粲看向那双漫起几分朦胧雾气的墨色眼眸,低声道,“……回来还能赶得上陪你睡觉。”
作者有话说:
很难说清我最近有多忙……总之就是一言难尽,到今天才有空写点儿,愁(奉劝大家不要做游戏策划
虽然其实没多少东西了,但之前说年前完结看来是不行了……就交给过年放假期间的我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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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夜探天外天这种事,商粲是惯犯了。
她没费什么力气就翻过了天外天的墙,找了个偏僻处的屋顶蹲在上面。天外天的警戒确实比她上次来时要严密许多,但到底是拦不住她的。正门紧闭着,高高看去底下是三三两两的灯火,大约是巡夜的弟子在行走。
时至亥时,夜里的风有几分寒意,商粲稍将手指扣入掌心,仿佛这样就能让属于云端的体温流失的慢一点。
不太妙。她有点后悔,出门前不该那么轻易地受了云端的撩拨的,她现在简直归心似箭。
但既然都已经出来了,那总归还是要做些正事的。商粲屏气凝神地安静蹲了一刻钟,在堪堪将脑内的杂念暂时挥去后才有了动作,趁着夜色,像只大猫般无声地在天外天的屋顶上开始移动。
她此行说有目的也算是有,但并没那么明确。那位清涟君白日时的表现确实足以引起她的注意,但事后想来,商粲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真要她说是哪里的问题,她又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干脆趁热打铁地来潜入看看能不能查到些东西,总比干坐着瞎猜要来得强。她身上还揣了挽韶塞给她的那能观人记忆的改良版入梦香,说是让她有机会的话就去给清涟君下药试试——又是翻墙又是下药,她真是越来越像个劫匪了。
天外天防妖的结界拦不住半妖,虽然灵力禁制的结界还在如常运作,但对商粲来说影响并不算很大。她想着在这种情况下她就算想要去直接刺杀清涟君估计也都还挺有胜算的,辗转间已经来到了曾经裴琛的居所前。
尽管这地方理应是裴琛而非“代掌门”的居所,但听闻这地方在裴琛被关起来之后就成了清涟君的居所,对外宣传是掌门首徒之前都居于后山深处,如今当了代掌门须得住在外面才更方便些云云。听起来其实还算说得过去,但落到商粲耳朵里,就着实感觉像是谁在为这凭空出现的人找个住处的说辞而已。
说来也巧,上次到这里来时她也是偷偷翻墙来的,那时还是破天荒的云端带的头。商粲回想起曾经来寻裴琛带她们去幽冥鬼界的事,想起自己当时还在乱吃飞醋,多少有些迟来的物是人非感。
巡夜的人不知为何都离这里很远,她远远看过去,只看到院内一片漆黑。
想着按照天外天的作息来看这位代掌门的休息时间也算是早的,商粲轻手轻脚地落到院内正屋的屋顶上,屏气凝神地侧耳听屋里的动静,却什么都没听到,一片死寂。
奇怪,就算是修士,睡着了也该有呼吸吧?
商粲在屋顶待了一盏茶的时间,半点动静都没听到,一时心中生疑,索性翻身跳下去,伸手无声地按在门上,触手处却让她愣了一愣。商粲皱起眉,手上稍一用力便将门推开了,随即闪身进去。
周遭黑漆漆一片,商粲在屋中走过一圈,最终在床边停下。她伸手拂过床头,望着指尖带起的厚厚一层灰尘,沉吟半晌。
这地方没人住。看这积灰的程度,大约是从裴琛不在之后就一直空着。
这倒有意思起来了。天外天代掌门从来没歇在她名义上的居所里过。
天火乍现烧去指尖灰尘,商粲冷眼环顾这空室一周,不太情愿地叹了口气。
……都这个时辰了,不会要她去满天外天找清涟君到底住在哪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