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摇了摇头。
“我不渴。”
“你嘴唇都干了,还说不渴?”
樱没有回答。
她确实渴。
嗓子眼像要冒烟,喉咙干得疼。
但她宁可渴死,也不会喝这只猴子给的任何东西。
蕉授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回茶几上。
“谨慎是好事。”
它背对着樱,看着窗外,“但过度的谨慎,往往会错过很多机会。”
蕉授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人类啊,总是这样。明明渴得要死,却不敢喝水;明明饿得要命,却不敢吃东西;明明想要活下去,却总是被各种莫名其妙的顾虑束缚着。”
“你们管这叫理智,叫谨慎,叫自我保护。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恐惧罢了。”
樱的眉头微微皱起。
蕉授继续说:
“你们怕死,所以不敢冒险;怕被骗,所以不敢相信人;怕失去,所以不敢拥有。把自己关在一个个小笼子里,然后告诉彼此这就是成熟。”
它转过身,那双漩涡状的镜片对准樱。
“但我见过真正的自由。那些猴子——它们什么都不怕。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蕉就蕉。它们不会去想‘这会不会有毒’‘这会不会害我’,它们只是活着,单纯地活着。”
“你羡慕吗?”
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不羡慕。”
蕉授歪了歪头。
“哦?”
“你说了那么多,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樱抬起头,看着它,“但我不信。”
蕉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趣。真有趣。”
它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既然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你自己在这儿待着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吃东西。”
樱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心跳开始加快。
(它没有直接动手……只是在用言语说服我……这说明什么?说明它不想伤害我?还是说它另有什么目的?)
(不管怎样,这是个机会。)
(而且他背对着我……完全没有防备)
她试着动了动腿。
酸。
但能动了。
那些肌肉在刚才的休息中慢慢恢复了力量。
她悄悄把脚往地上挪了挪,试着踩实。
腿没有抖。
她又试着稍微站起来一点——只是稍微抬起屁股,让腿承受一部分体重。
还行。
蕉授还在那儿说个不停,什么“文明的本质”啊,“欲望的囚笼”啊,“猴子的自由”啊,一堆乱七八糟的大道理。
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扇落地窗上。
从这儿跳下去会死,肯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