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涂抹在玻璃上,将房间内的景象切割成一幅朦胧的画卷。
伊莉雅趴在窗户外侧的窄小平台上,银白色的长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丝贴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她透过那层薄薄的玻璃,死死盯着房间里的那个身影。
知更鸟就坐在那张深色的沙上,一动也不动。
从伊莉雅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侧脸——那张曾经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面容此刻仿佛凝固成了雕塑,湖绿色的眼眸半睁着,瞳孔涣散,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她穿着一身紫黑色的衣裙,那款式和知更鸟平时的风格很像,但那颜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一样。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那些家具的影子在黑暗里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像一只只潜伏着的野兽。
伊莉雅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的手指都有些麻。
知更鸟姐姐一直没有动。
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伊莉雅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一阵地疼。
她想起知更鸟唱歌时的样子,想起她温柔地抚摸自己头时的样子,想起她说“伊莉雅真勇敢”时的样子——那些画面和眼前这个冰冷的、一动不动的身影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伊莉雅,冷静。”
红宝石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难得地严肃,“里面可能有问题。”
“我知道。”
伊莉雅小声说,声音有些颤,“但我不能就这样看着知更鸟姐姐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窗户。
窗户没有锁。
那扇玻璃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
伊莉雅侧身钻了进去,脚尖点在地板上,没有出任何声响。
她蹲下身子,缩在一张矮桌后面,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房间很大,装修得很豪华,但此刻在黑暗里,那些精致的家具都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轮廓。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银白,那些光影的边缘锋利得像是刀切的一样。
没有人。
那个紫的女人不在这里。
伊莉雅的目光再次落向沙上的知更鸟。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伊莉雅咬紧嘴唇,一点一点地向她挪动。
每靠近一步,她心里的那股诡异感就更强烈一分。
知更鸟姐姐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同一张照片,但色调完全被调成了另一种颜色。
她还是她,但已经不是她了。
伊莉雅最后还是走到了知更鸟面前。
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知更鸟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那双湖绿色的眼眸半睁着,瞳孔涣散得仿佛失去了焦距。
嘴唇微微张开,但没有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就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好在胸口还有起伏,证明她还活着,但那种活着的姿态有点让人害怕。
“知更鸟姐姐……”
伊莉雅小声呼唤,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知更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那双涣散的湖绿色眼眸慢慢转动,落在了伊莉雅身上。
伊莉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听到我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知更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