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儿来的番薯果啊?不是早就吃完了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
上一批是从北坡采的,总共才十几颗,分完之后就没剩几颗了。
他不信她能藏着掖着这么久。
池菀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她低头整理袋子,避开他的视线,随便扯了个理由。
“之前剩的。”
其实心里已经绷紧到了极点。
其实吧,除了陆圪,剩下几个哪有真糊涂的?
她隔三差五掏出些没见过的吃食。
早就不止一回两回了。
他们或许没说,但彼此之间的眼神交换、短暂的停顿,早已说明了一切。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她偷偷看着颜坞,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太久,几乎不敢移开。
脑子里浮现出疗伤那一幕。
他倒在岩石旁,肩头血流不止。
她咬牙撕开衣袖,将灵泉水倒在他伤口上。
水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蓝,顺着皮肤滑落。
那一刻,她以为没人看见。
她用灵泉水时,他眼里闪过的那点明白,根本藏不住。
他当时睫毛颤了一下,瞳孔收缩。
欧言站得最近。
当时那滴水落下的时候,他就站在边上,离她不到两步远。
他手里还拿着捣药的石杵,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可他只是怔了一下,眉头微蹙。
旋翊虽远了些,但以他的眼力和脑子,不可能没注意到颜坞伤势的变化。
至于隳鸢,离得远也无所谓。
聪明人不用靠得太近就能看透一切。
他坐在最角落,手里摩挲着一把小刀。
大概只有陆圪是真的蒙在鼓里,一脸懵地以为番薯果还能剩这么久。
他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
“我记得我吃的那份特别甜,你那颗是不是存太久了?”
说完还凑过去闻了闻,被池菀一巴掌推开。
“菀菀,汤快翻滚了,果子现在丢进去行不?”
旋翊又喊了一嗓子。
池菀猛地回神,哦了一声,拿着东西走到火堆边。
颜坞伸手把石锅盖掀起来。
热气扑脸,肉味直冲鼻尖。
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