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各的难处。”林秀芝总是这么说,“你二弟选了那条路,就得走下去。妈只是心疼他,背着不孝的名声,心里也不会好过。”
o年,林秀芝病倒了,住院观察。春华通知了所有兄弟姐妹,只有建国没来。
出院那天,春华推着轮椅,在医院门口遇见了玉梅。她一个人,手里拿着检查单,脸色苍白。
“二嫂?”春华叫了一声。
玉梅看见她们,愣了一下,走过来:“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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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不太好,住院观察了几天。”春华语气冷淡。
玉梅看着轮椅上的林秀芝,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多保重。”
她转身要走,林秀芝忽然开口:“玉梅,你也看病?”
玉梅背对着她们,点了点头。
“要紧吗?”
“老毛病,胃不舒服。”玉梅的声音有些哑。
林秀芝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这是我以前吃的胃药,挺好的,你试试。”
玉梅转过身,接过药瓶,手指有些颤抖。“谢谢妈。”
那一刻,春华看见玉梅眼里有泪光。
但也就仅此而已。玉梅走了,建国依然没有出现。
o年,林秀芝的身体越来越差,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春华搬回老屋照顾她。
一个冬天的下午,林秀芝突然说:“春华,你去买块蛋糕,要奶油多的。”
“妈,您不能吃太甜。”
“不是给我吃。”林秀芝望着窗外,“你二弟小时候最爱吃奶油蛋糕,每次我买回来,他都把奶油刮得干干净净。”
春华鼻子一酸:“您还想他干什么?他都多少年没来看您了。”
林秀芝笑笑:“当妈的,哪有不想孩子的。”
春华还是去买了蛋糕。回来时,现林秀芝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头梳得光光的,还别上了老伴当年送她的那支旧簪。
“妈,您这是?”
“我梦见你二弟要回来。”林秀芝眼睛亮亮的,“他小时候每次放学回家,我都要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不能让孩子觉得妈邋遢。”
春华背过身去擦眼泪。
那天下午,林秀芝一直坐在窗前,看着巷子口。蛋糕放在桌上,奶油慢慢塌下去,就像她眼里的光。
天黑时,她说:“春华,蛋糕你吃了吧。”
“妈……”
“妈累了,想睡会儿。”
那是林秀芝最后一次提起建国。
o年春天,林秀芝走了,安详地睡过去的,享年九十岁。
丧事上,建国和玉梅终于出现了。建国跪在灵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青了。玉梅戴着孝,默默流泪。
整理遗物时,春华在母亲枕头下现了一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孩子们小时候的东西:建军的第一张奖状,建国的乳牙,春华编的第一个歪歪扭扭的手链,还有小妹的胎。
在建国的那一格里,除了乳牙,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一看,是建国七岁时画的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牵着另一个稍大小人的手,上面用铅笔写着“我和妈妈”。
画纸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
春华把铁盒子拿给建国。建国接过时,手抖得厉害。他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突然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玉梅站在一旁,默默流泪。
头七过后,春华把兄弟姐妹叫到老屋,分配母亲留下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值钱的,就是些老家具、旧衣服,还有一点存款。
轮到建国时,春华拿出一个包袱:“这是妈特意留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