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通过他没有伸出的那只手。
她不知道他懂不懂。
她也不确定他需要懂多少。
她只是知道,刚才那节车厢里,他没有帮她,也没有帮那个姑娘。
他选了她。
这大概就够了。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
她开灯,他去烧水。箱子里换洗衣物拿出来分拣,脏的进洗衣机,干净的先叠在沙。
她蹲在地上叠一件他的t恤,忽然想起什么。
“今天那个箱子。”
他从厨房探出头:“嗯?”
“银色那个。”
他等着。
她叠完最后一道褶,把t恤放进衣柜。
“挺沉的。”
他说:“是挺沉。”
她没再说什么。
洗衣机开始注水,哗哗响。
她站在衣柜前,手还搭在刚放进去的那件t恤上。
窗户外头是这个城市夜晚的灯火。
她想,那个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不会知道自己上车时有人帮她托了一把,不会知道自己下车时本来还有人可以再托一把,只是这一次,没有被给予。
但没关系。
她知道。
他知道了。
这就够了。
夜里躺下,她背对着他。
他以为她睡着了,轻轻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她没动。
黑暗里,她睁着眼,看着窗帘边缘漏进来的一线光。
她想起十二年前那个凌晨,他把退烧药从怀里掏出来,药盒还是热的。
她那时候说过谢谢。
她后来也说过很多次谢谢。
但好像还有很多次,她没有说。
他把被子拉上来时,手臂从她肩头掠过,带着体温。
她轻轻往后靠了一点。
他没有动。
她也没有动。
窗外的光安静地漏进来。
她闭上眼睛。
明天他还会帮别人抬箱子。
还会有人不道谢。
还会有人觉得理所当然。
她可能还是会有些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