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奇奇中文>王牌部队的主角 > 第400章 小番外远星沉落山岳仍立(第2页)

第400章 小番外远星沉落山岳仍立(第2页)

远星沉落,山岳肩负着星光,继续沉默地矗立,只是那山体内部,关于来处与归途的坐标,从此少了一半,而需要他独自负荷的重量,又添了千斤。

离开的时候,我特意开车独自带着老顾离开。车子驶离墓园,汇入北京城郊下午略显稀疏的车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我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不断延伸的灰白路面上,余光却时刻留意着副驾驶座上的老顾。

他靠坐着,头微微偏向车窗那一侧,闭上了眼睛。但我知道他没睡着,那过于平稳的呼吸和依旧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真相。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些平日里被刚毅神色掩盖的纹路,此刻显得格外清晰深刻,也格外疲惫。他的左手,又无意识地虚按在胸口,一个这几日频繁出现、让我和我妈都暗自揪心的动作。

沉默像一层厚厚的膜,包裹着车厢。我想说点什么,搜肠刮肚,却觉得所有安慰的话都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他是顾一野,是那个永远沉稳、永远不需要别人告诉他要“坚强”的父亲。可此刻,他只是一个刚刚亲手送别了父亲的、五十八岁的、身体不好的独生子。

就在我以为这份沉默会持续到终点时,老顾忽然开了口。声音不高,有些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没有什么情绪,却沉得让人心头坠。

“小飞,”他依旧闭着眼,对着车窗外的流光,“你爷爷这一走……我好像,没有家了。”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尖锐的刺痛之后,是迅蔓延开的、冰冷的愕然与酸楚。

没有家了?

怎么会没有家呢?我妈还在,我也在,南方的房子里有他常年翻阅的军事期刊,有我妈养的花,有我小时候胡闹留下的痕迹。那里怎么会不是家?

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理解伴随着刺痛涌了上来。

我猛地意识到他话里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指向。

是的,我妈是他的妻子,我是他抚养长大、视如己出的儿子,我们当然是他最亲的家人。可是,从血缘的、最原始的意义上讲,爷爷顾衡,是他在这个浩渺人世间,最后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直系亲人。

爷爷的离去,意味着那条由父及子、绵延传承的生命链条,在他这里,成了孤零零的上一环。从此,他是顾家这根血脉上,最顶端、也最孤独的那一个结点。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关于“根”与“源”的联结,断了。

这种丧失感,是我一个从出生起就拥有他毫无保留的父爱、却始终知道自己身上流淌着另一位英雄父亲血液的养子,或许永远无法完全感同身受的悲恸。我的“根”在他这里得到了补全和滋养,而他的“根”,却在这一刻,随着爷爷的离去,真正地、无可挽回地没入了时光的土壤。

我的心被一种巨大的酸胀感和急切填满了,我不能让他沉在那片冰冷的孤独里。

我没有犹豫,打了转向灯,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的临时停车带。车轮碾过碎石子,出轻微的声响。

老顾似乎有些意外,终于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的疑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没有立刻解释,而是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转过身,完完全全地正对着他。车厢狭小的空间里,我们的距离很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细微的血丝,看到那深不见底的疲惫后面,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属于“顾一野”这个个体而非“父亲”或“将军”的脆弱。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异常缓慢,也异常清晰,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这些话钉进他的心里:“爸。”

我用了最重的一个称呼。

“您还有。”

我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咙里翻涌的情绪。

“您还有我妈。她这辈子,最在乎的人就是您。她在的地方,就是您的家。”

“您还有我。”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我是您养大的,是您教的,我身上流的血有一半来自我的生父,可把我塑造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是您。我姓顾,叫顾小飞。这辈子,我都是您的儿子,永远是。”

“我们,”我伸出手,不是去握他,只是虚虚地指向他,又指向自己的心口,“我和我妈,我们就是您的家人。我们的家,永远都在。不是血缘说的算,是我们说的算。”

我一口气说完,车厢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我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老顾看着我,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我的倒影,也清晰地翻涌起剧烈的波澜。惊讶、震动、某种坚硬外壳被猝然敲击的裂纹,还有……一种深藏的、几乎从不示人的柔软,在那波澜深处一闪而过。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看着我,仿佛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我这个儿子,打量我脸上不容置疑的认真和眼眶无法抑制的微红。他按在胸口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只是微微攥着拳,放在膝上。

时间像被拉长的糖丝,缓慢地流动。车窗外,偶尔有车辆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

良久,他极轻、极缓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似乎带走了他身体里某种支撑了太久的、冰冷的硬块。他重新将目光转向车前窗,声音比刚才更低,却仿佛有了一点微不可察的温度,一种卸下部分重负后的沙哑:“……嗯。”

只有一个字。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对我,而是有些笨拙地,调整了一下副驾驶前方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让风不再直吹他的脸。一个寻常的、甚至有些琐碎的动作。

但我看见,他做完这个动作后,那只手没有再放回膝上,而是有些犹豫地、试探性地,轻轻落在了我的手臂上,拍了拍。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