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往储物间走:“我去拿医药箱。”
他刚转过身,走了两步,身子就晃了一下。眼前一黑,腿一软,他赶紧伸手扶住沙背,撑着站定了。心口那地方又开始乱跳,跳得他有些喘不上气,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我妈在后面看见了,声音都变了调:“一野?没事儿吧?”
老顾扶着沙背站着,等那一阵晕劲儿过去。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过头,冲我妈摆摆手:“没事儿,你说我这躺了两天,怎么还头晕呢。”
我妈撑着沙要站起来:“你赶紧坐下。我这点儿小伤没事儿,你……”
“别动!”老顾又说了这两个字,这回声音更虚了,可语气还是硬,“你坐着,我去拿。”他看着我妈,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她又坐了回去。
老顾转过身,这回走得更慢了。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扶着家具,一步一步往储物间挪。心口还在跳,跳得他胸口闷,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可他没停,就那么一步一步挪过去。
储物间在楼梯底下,不大点儿地方,里头放着扫帚拖把,还有个小柜子,柜子里是医药箱。老顾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等心跳稳一稳,才弯下腰去开柜子。拿到医药箱,他又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来。
我妈坐在沙上,看着他挪过来,看着他走到跟前,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他站在那儿,喘着粗气,额头的汗更多了。她想说什么,老顾摆摆手,在沙边上坐下来。
坐下的那一刻,老顾整个人都松了一下,靠在沙背上,闭着眼睛喘气。我妈看着他,心里头一阵阵酸。
“一野,”她轻声说,“你这又是何苦,我自己能拿的。”
老顾没睁眼,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你坐着,别动。”
我妈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老顾睁开眼,侧过身子,把医药箱打开。他翻了翻,拿出碘伏、棉签、纱布、胶带,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然后他看着我妈的膝盖,那儿的血珠儿已经干了,青紫的范围又大了一圈。
“裤腿能卷上去吗?”
我妈弯下腰,想把裤腿卷上去,可一动就疼得皱眉。
老顾伸手按住她:“别动,我来。”
他弯下腰,动作很慢,一点一点把她的裤腿往上卷。那双手,年轻时拿枪拿望远镜的手,稳得很。可现在,微微有些抖。不知是没力气,还是心疼。
裤腿卷上去,露出磕破的膝盖。伤口不大,但周围的青紫看着挺吓人。他用棉签蘸了碘伏,凑近了,轻轻给我妈涂。一边涂一边吹气,像给孩子吹伤口那样。
我妈看着他,忽然问:“你还记得吗,以前小飞小时候,磕着碰着,你也这么给他涂药。”
老顾没抬头,手上动作没停:“记得。”
“那会儿你多忙啊,几个月见不着面,可一回来,就抱着他,给他涂药,给他讲故事。”我妈说着,声音轻轻的,“小飞那会儿可亲你了。”
老顾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涂药:“现在不亲了?”
“现在也亲,”我妈笑了,“就是不说。”
涂完碘伏,老顾拿起纱布,把伤口盖住,再用胶带固定好。动作很慢,但很仔细,每一道胶带都按得服服帖帖。弄完了,他抬起头,看着我妈:“好了,这两天别碰水。”
我妈低头看看膝盖上那包得整整齐齐的纱布,又抬起头看他。老顾靠在沙背上,脸色还是不好,额头还有汗,可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
“一野,”她说,“谢谢你。”
老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你的事儿,在我这儿不能忽视。我说真的。”
我妈看着他,眼眶有些热。她伸手,握住老顾的手。那手凉凉的,有些潮,是刚才出汗出的。她握紧了,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照进客厅,照在两个人身上。茶几上的药箱还开着,棉签碘伏散放着,空气里有一点碘伏的味道,淡淡的,却不难闻。
老顾靠在沙上,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我妈握着他的手,靠在他肩膀上,也闭上了眼睛。
厨房里,杨姐早上炖的汤还在锅里,散出淡淡的香味。院子里,那几盆月季花开得正好,红的粉的,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摇晃。
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老顾忽然开口:“秀儿。”
“嗯?”
“那月季,你剪了吗?”
我妈睁开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呢,刚要剪就摔了。”
老顾睁开眼,侧过头看着她:“等我有劲儿了,我陪你去剪。”
我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躺了两天、连路都走不稳的人,还是当年那个在演习场上意气风的年轻人。
“好,”我妈笑着回答,“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
老顾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茶几上,那个包得整整齐齐的膝盖,在光里泛着微微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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