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子时三刻。
柳家别院笼罩在一片沉睡的静谧中,唯有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偶尔划破夜空。
听竹苑内,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掠出窗户,正是萧亦行与江见微。
两人皆换了深色夜行衣,萧亦行紫紧束,以黑布覆之,脸上做了简易修饰,掩去过于醒目的特征。
江见微则将长尽数绾起,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清亮沉静的眼眸。
她手中紧握着萧亦行给的几样小机关和应急药物,腰间暗袋里还藏着数枚银针。
“跟紧我。”萧亦行低语一声,身形一晃,率先朝着西侧院墙掠去。
他的身法极为诡异,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巡逻视线的死角。
江见微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跟随。
两人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拨巡逻的护卫,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在一条僻静无人的夹道中。
夹道尽头,便是挂着“积古斋”匾额的三层小楼。
楼前无人值守,却更显阴森。
斋门紧闭,挂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铜锁。
萧亦行示意江见微隐在墙角阴影里,自己则贴着墙根滑到门前,仔细审视着那把锁和门框四周。
片刻,他取出一根比头丝粗不了多少的金属探针,以及一小瓶气味刺鼻的液体。
“锁是九曲连环芯,掺了磁石,寻常撬锁工具会被吸住。”萧亦行压低声音解释,同时将那液体小心翼翼地点在锁孔周围,“这是化金水,能暂时蚀软金属,但只有片刻效果,且会触微弱的警报机关。”
他看向江见微,目光凝重,“我开锁时,你注意听四周动静,尤其是楼上,一旦有任何异响,立刻示警,我们从原路撤回。”
江见微点头,屏息凝神,将听觉提升到极致。
夜风拂过树梢,远处隐约传来梆子声,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萧亦行不再犹豫,探针探入锁孔,同时另一只手掐算着时间。
只听锁芯内“咔哒”一声,突然,他手腕一抖,探针猛地一挑,同时另一只手迅将那化金水滴入锁孔缝隙。
“滋——”一声轻响,锁孔周围冒起一丝白烟。
“就是现在。”萧亦行低喝,用力一推。
“吱呀——”沉重的木门应声向内开启一道缝隙,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两人迅闪身入内,萧亦行反手将门虚掩,并未完全关上。
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萧亦行从怀中取出一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
眼前是一排排高及屋顶的沉重木架,上面堆满了蒙尘的卷宗、箱笼。
“分头找,动作轻,注意脚下和头顶。”萧亦行将夜明珠递给江见微,自己则凭借着凡的目力在黑暗中辨识。
积古斋内部比想象中更大,结构复杂,几乎被无数的架子塞满。
两人在堆积如山的旧物间艰难穿行,翻找着可能的目标。
灰尘在夜明珠的光柱下飞舞,静谧中只闻衣物摩擦和偶尔翻动纸页的窸窣声。
江见微来到一处角落,这里有几个明显更古旧的樟木箱子,上面贴着泛黄褪色的封条,字迹模糊难辨。
她小心地吹去灰尘,试图辨认。
其中一个箱子的封条上,隐约可见“兰台旧录”、“癸未年封”等字样。
“癸未”…正是二十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