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满院落。
江见微坐在石凳上,手中的茶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杯中那轮碎掉的月亮,眉心紧锁。
死局。
她在心里将目前的处境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越想越是冷。
拉拢苏娇?
苏娇的位置太尴尬了。
她是女皇用来怀念母亲的替身,是苏晴眼中的钉子,是朝堂上可有可无的笑话。这样的人,自己能指望她什么?就算她愿意帮忙,又能帮多少?
说不定下一秒就将自己送出去示好了。
可若不拉拢她,自己还能靠谁?
萧亦行?他倒是真心帮忙,可他终究是魇教的人,在这南离皇权的旋涡里,能翻起多大浪花?
赫连烬?他如今自顾不暇,北夏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怎么可能来南离蹚这浑水?
沈玦?想到这个人,江见微的心头更沉了几分。
那个男人……她不否认那一夜的混乱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但她更清楚,他要的是掌控,是占有,是把这只不听话的雀儿关进他亲手打造的金笼子里。
若真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天,自己会不会……真的只能向他低头?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了。
不行。
她江见微走到今日,靠的从来不是向谁低头。
白砚清的脸一闪而过,她不愿深想。
可眼下的困局,又该如何破?
她想过挑明身份。
若是直接在女皇面前亮出这张脸,女皇会是什么反应?震惊?愧疚?还是……杀意?
萧亦行说过,帝王家的“疼爱”值不了几个钱。
倘若当年女皇能对母亲下手,如今又怎会对自己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孙儿心慈手软?
更何况,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皇权的威胁——一个流落在外、身份不明的皇室血脉,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足以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女皇不会留这样的隐患。
苏晴更不会。
可若不去女皇面前挑明,自己这一趟南离之行,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真要像现在这样,扮成男宠躲在苏娇的府邸里,一点一点地查那些被抹去的旧事?
时间不等人。苏晴迟早会现端倪,苏陌也不会善罢甘休。
等那些追杀的人摸到这里,自己恐怕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死局。
大大的死局。
江见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绝境,越不能乱。
她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对着月光冥思苦想的这个夜晚,那个“变数”,已经悄然降临。
同一轮明月下,二公主府的另一个院落里,气氛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