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她猛地一跺脚,“遭了,院子里晾的果脯还没收!”
正要转身回屋,冷不丁瞥见门外站着个人,春桃差点吓没了魂。
少女神情呆滞地立在门口,像一尊静止的雕像。
豆大的雨珠打在她的身上,桑宁浑身湿透,乌发紧贴在苍白的脸侧,睫毛挂着晶莹的雨珠,显得狼狈又可怜。
春桃惊呼出声,“小姐,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她丢下垃圾,上前给少女撑伞,“这么大的雨,您怎么也不先找个地儿避避呀?”
桑宁被春桃推搡着进了屋,春桃取来干净的衣裳。
“小姐,您这样很容易感冒,先把湿衣裳换了吧。”
桑宁听话地接过衣服。
春桃去取炭盆,进了屋,见桑宁仍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春桃急道:“小姐,您,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桑宁勉强一笑,“我没事,只是受了点风寒,身体有些不舒服。”
春桃道:“可您笑起来像哭。”
桑宁:“……”
顿了顿,她道:“今天的事,绝不能告诉任何人,听清楚了吗?”
春桃小心翼翼地问:“连谢仙君都不能说吗?”
见桑宁脸色愈发苍白,春桃连忙改口,“我不说,我谁都不说!”
“小姐,您的手怎么这么凉!”
在春桃催促下,桑宁换上炭火烤过的暖衣,躺进了温暖的被窝。
春桃掖了掖被角,心急如焚地往外走,“不行,得去煮点姜汤给小姐暖暖身子去去寒。”
春桃离开后,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
桑宁感到身体渐渐回温,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试图复盘今天发生的种种,但昨夜的失眠再加上今天惊吓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桑宁盯着头顶的暖帐,眼皮愈发沉重,很快便阖上双眼。
不知睡了多久,桑宁终于醒来,这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一个人静静站在她的面前。
桑宁心中一紧,正想询问来者身份,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每次张开嘴巴,只能发出暗哑难听的“啊啊”声。
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说不出话?
那人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嘴角微微勾起,好心地递来一面铜镜。
桑宁猛地瞪大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嘴巴黑漆漆一片,舌头不见了,像是被人连根拔了去。
“啊啊!”她挣扎着起身,却屡屡失败,身体像是被束缚住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四肢早已不见踪影,与四肢连接的地方只剩下四个光秃秃的肉球,跑不得,也爬不得。
那人漫不经心地向她走来,桑宁失去双腿,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对方垂在两侧的手。
桑宁认得那双手,那是她曾经想要牵一辈子的手。
可如今这双手拂过脸颊带来的触感却令她不寒而栗。
“小师妹可还满意?”
对方灼热的目光落在桑宁身上,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桑宁眼里噙满恐惧的泪水,喉咙发出断断续续哀鸣。
青年慢悠悠俯下身,说出的话恶劣至极,“小师妹,该浇水了。”
“不要!”
桑宁诈尸般猛坐起来,呼吸急促而沉重,她浑身冒冷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快速检查一遍自己的身体,胳膊腿一个没少,都好好长在身上,她松了口气,重新倒回床上。
还好只是个梦。
窗外乌云遮蔽了日光。
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她侧过头,目光扫到一旁的花几的物什上,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整个房间瞬间被照亮,桑宁看清那东西后,瞳孔骤然放大。
那是一个花瓶,表面釉色淡雅,泛着微妙的青绿色调,此刻静静摆放在花几上。
桑宁四肢隐隐作痛,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春桃端着热腾腾的姜汤小跑进来,“小姐,汤熬好了,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桑宁道:“这个花瓶……”
春桃低着头,声音有些心虚,“上次小姐将它带回来,吩咐奴婢找个箱子将它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