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树上。
她猛地吐出一口血,身体便像卸了力一般瘫软在地。
眼皮愈发沉重,视线也逐渐模糊,隐约间,一道人影踉踉跄跄朝自己奔来。
她还从未见过少年如此失控的模样,目眦欲裂,眼底猩红如血,透着一股子病态的癫狂。
桑宁心底浮现出一抹苦涩,说了让他稳住心神等她回来,交代他的,一句都没听。
想让他快点逃,最好逃得远远的。
话未说出口,桑宁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
耳朵被啄得生疼,紧接着传来叽叽喳喳的聒噪。
桑宁猛地睁开眼,头顶是熟悉的鹅黄色暖帐,她怔了一瞬,随后长长松了口气。
她果然没死。
可尽管知道自己不会死,那种生命流逝的无力感,她还是从头到尾品尝了一遍,更别提那些疼痛都是货真价实的,像她这样的疼痛不耐受体质,实在太遭罪了。
不知想到什么,桑宁猛地诈尸,将趴在她胸前听心跳的小肥啾掀翻在地。
“师兄呢?!”
她“死”后留下小谢清殊一个人面对那位阁主,他那么小一个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小肥啾四爪朝天,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扑腾着小翅膀从地上弹跳起来,声音听上去有些委屈:“放心,大魔头没死。”
桑宁眉头舒展开,下一秒又皱起眉来,没死怎么不来看她?
难不成……
她连忙问,“师兄可是受伤了?”
小肥啾抖了抖翅膀,道:“你进去后不到半个时辰,大魔头就抱着你出来了。”
桑宁道:“他是怎么突破幻境的?”
小肥啾摇摇头,虽然这并不明显。
它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清微老头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大魔头只留下一句‘执念已死’,就抱着你去了药庐。”
“你不知道他那时的表情有多可怕,像是要杀人一样,可吓死鸟了!”
桑宁忙道:“后来呢?”
小肥啾道:“季长歌说你身体没事,只是痛晕过去,吃点药调养一阵就好了,大魔头便将你抱了回来,喂你吃了药就走啦。”
桑宁:“哦。”
小肥啾歪了歪脑袋,“宁宁,你似乎很失望?”
桑宁立刻否认,“我没有!”
桑宁苏醒的消息很快传到众人耳中,期间清微长老来看了她一回,交代她伤好了要回去上课,还说要把欠下的课统统补上,桑宁两眼一抹黑,只想长睡不起。
幸好季云岫来看她时给她带了各科笔记,桑宁还没来得及高兴,对方又顺走了她珍藏的话本。
季长歌也来了,对她展开毒舌攻击,然而统统被桑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知想到什么,桑宁喊住他,从灵囊中小心翼翼取出怀梦草,献宝似的递给对方面前。
“康!”
季长歌接过来仔细端详片刻,诧异道:“此物早已绝迹,你从何处寻得此物?”
桑宁眨了眨眼,“祖师爷显灵。”
季长歌:“?”
*
药庐。
季长歌正准备将先前备好的天地灵药放进药炉,却被少女阻止。
她朝他使了个眼色,李长歌眼角一抽,吩咐小药童到外面候着,没他命令不准进来。
正准备将药材放进药炉,李长歌又一次被阻止。
“季师兄不先去净手吗?”
季长歌嘴角一抽,在对方灼灼的目光下,用皂角净了三遍手。
正准备将药材放进药炉,又双叒叕被桑宁阻止。
“季师兄不先研磨一下吗?”
季长歌用一种“你是医修我是医修”的眼神的看了她一眼,桑宁嗖得缩回手,乖乖不再多言,只是炼药的过程,目光紧紧盯着炉子,生怕出现任何纰漏。
毕竟怀梦草只有一株,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季清歌看了会儿书,抬眸看她一眼,复又垂眸,“真看不出来,你对他这么上心。”
桑宁不假思索:“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