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侍女猛地转头,“什么声音?!”她刚刚好像听到了鸟叫。
似是想起什么,她从怀中取出几张小画分发给每个侍女,“若是见到画中这般模样的小鸟,立刻将它活捉,魔主大人重重有赏。”
桑宁展开小画,低声道:“小白,你觉不觉得它长得跟你有点像?”
肥啾瑟瑟发抖。
跟她一起进宫的三个妖侍两个仙侍最后都被安排了去处,只剩桑宁一人安静地跟在领头侍女身后。
行至一处殿门口,那侍女转过身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阿宁。”
“身为魔主大人的侍婢,你的职责是端茶倒水、打扫宫殿,大人不需近身伺候,沐浴更衣时只需将衣服提前备好放到一旁退下即可。”
桑宁豁然抬头,“你刚刚说让我伺候魔主?”
那侍女压低声音,“我可是看你和我同为人族才将这份差事留给你,你可千万要安分守己,上一个女侍就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才被魔主大人赶出宫的。”
正欲再说些什么,她目光越过少女的肩膀,神色一变,连忙低下头恭敬道:“魔主大人。”
桑宁心跳猛地一滞。
“这是新来的侍女阿宁,今后负责照顾您的起居。”
见少女一动不动僵在原地,她轻轻拽了她一下,“笨丫头,还不快给魔主大人行礼?”
桑宁慌忙转过身来,偷偷抬眼望去,正好撞进那双幽深的眸子里。
她心脏剧烈跳动,几乎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青年一袭宽大的黑袍静静伫立在那,冷清孤寂,像是新月抱旧月,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张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除了脸色略显苍白,眼神稍显淡漠,哪有半点小白口中叙述的那般走火入魔的模样。
这只坏啾分明就是无中生有,血口喷蛇!-
作者有话说:师兄:我没疯,我装的。
筑巢桑宁做梦都没想到,……
桑宁做梦都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重逢。
目光相撞的瞬间,四周一切声响被瞬间抽空,唯独心跳震耳欲聋。
桑宁下意识攥紧衣袖,该说什么?
好久不见?
还是别来无恙?
每一个字在舌尖打转,又都像是错词。
犹豫之间,谢清殊忽然朝她走过来,脚步不快,带着的一股沉静的压迫感。
桑宁眼眶发热,张了张口,“我……”
话音尚未成形,一阵袖风掠过耳畔,拂起她的发丝。
擦肩而过的瞬间,桑宁微微睁大眼睛,转过身,只捕捉到对方的半截衣尾。
回来了……
桑宁默默将剩下的话补全。
领班侍女见她神情恍惚,以为她被吓着了,安慰道:“别怕,魔主大人对谁都不理不睬,不是故意针对你。”
桑宁:“……”她看他就是故意针对她,他肯定还在生她的气,小心眼实锤!
可不对啊,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在见到她时一点反应都没有,冷漠,疏离,仿佛她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桑宁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荒谬的可能。
谢清殊该不会把她忘了吧?
仔细想想,她以为二人是小别胜新婚,其实早已过去了一百年,她以为的生离在对方眼里却是死别。
一百年,三万多个日日夜夜,足够用来忘记一个人,没人会记个死人一辈子。
什么死去的白月光不可战胜都是骗鬼的,亏她还以为自己是个例外。
可恶,再也不要理他了!
少女气鼓鼓道:“小白,我要回家!”
隆冬时节,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天地一片素白。
漆黑夜色下闪过一道猫猫祟祟的黑影,蹑手蹑脚地溜入大殿,偷感很重。
刚合上门扉,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小声嘀咕,“有钱建这么大个宫殿,怎么连个小小的炭盆都烧不起?”
小肥啾疑惑眨眼,“宁宁,不是说要回家么?”它还惦记着那些小零食呢。
桑宁立刻反驳,“我有说我不回吗?”她举起硬邦邦的拳头,“不将他暴打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小肥啾一听来了精神,“我去门口把风!”
殿内开着窗,冷风趁虚而入,烛火明明灭灭,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