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些一起走过的年月,那些说过的话,那些护着她的瞬间,全都被那场不告而别,一并抹去了。
沈令曦站在原地,眼眶一点点烫。
她几乎是僵着步子,走到最后一排那个空位旁。
周围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好奇、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班里所有人都清楚,程砚舟向来独来独往,上课便是伏桌沉睡,不交作业,成绩垫底,是老师放任、同学远避的存在。
当然,除了那些专属于有着少女心事、正暗戳戳爱慕着程砚舟的少女们。
可偏偏今天,让班里其他人好奇的是,他没有睡。
程砚舟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
他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态,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侧脸线条干净而冷,窗外的光落在他梢,光影交错,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沈令曦轻轻拉开椅子,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
可椅子与地面那一点极轻的摩擦声,还是让他转笔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
他没动,没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沈令曦莫名觉得,他周身的气息,似乎都紧了一瞬。
这是五年分离后,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清冷却干净,像雨后的松枝,不是香水,不是皂角,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和记忆里那个会轻声喊她“小曦”的少年,重叠,又撕裂。
课本摊在桌上,她指尖还在轻轻颤。
脑子里乱得厉害,全是小时候的片段,又全是眼前这张冷淡的脸。
上课铃响。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沈令曦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握着笔,假装盯着黑板,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遍一遍往旁边飘。
她这才现,程砚舟并非真的在听课。
不知为何,他脊背绷得笔直,离她的距离有些远,他的眸光落于黑板,神思仿佛根本不在课堂之上。
那是一种极刻意的端正。
与他平日里伏桌沉睡、浑不在意的模样截然不同。
是因为她坐在旁边吗?让他感到不自在和厌烦吗?
她心口一涩。
这五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一头干净的黑,变成了这样刺目的白?
为什么那个会护着她、哄着她的人,如今连看她一眼,都像是多余。
正失神,老师忽然点了她的名字。
“沈令曦,这道题,你来讲一下。”
沈令曦猛地回神,脑子一片空白。
她刚转来,进度跟不上,连题目都没看懂,脸颊瞬间烫,手足无措地站着。
全班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尴尬、窘迫、无措一起涌上来。
就在她咬着唇,快要开口说不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