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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第3页）

&esp;&esp;次日，周六。

&esp;&esp;薄阳穿云，给枯枝镀金边，看着寒意都淡了几分。

&esp;&esp;宋千安带着软磨硬泡要跟着的墩墩出门，车子在城郊交界处的一处胡同口停下。

&esp;&esp;“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觉得奇怪的，或者是旧旧的，墩墩都不可以说出来，知道吗？”

&esp;&esp;宋千安牵着全副武装的墩墩的小手，轻声嘱咐他。

&esp;&esp;墩墩戴着帽子，围着围巾，手上戴着手套，艰难地仰头，虽然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乖乖答应了。

&esp;&esp;“真棒，墩墩如果有什么想问的，等咱们离开之后，墩墩再问。”

&esp;&esp;“好～”墩墩瓮声瓮气地声音从围巾后传出，他似乎是觉得有意思，又说了一声好，然后咯咯笑着。

&esp;&esp;宋千安理了理他的围巾，牵着他往前走，左右看看房子的门牌号。

&esp;&esp;没费多少时间，她找到了。

&esp;&esp;顾怀仁背着背篓，靴子底沾着泥巴，正从河边采集药材回来，正好遇见迎面走来的宋千安母子俩。

&esp;&esp;视线在宋千安脸上停顿一秒就离开，他推开诊所的门进了屋。

&esp;&esp;“同志，你有什么事？”

&esp;&esp;他没回头，就知道宋千安是来找他的，二人走了进来。

&esp;&esp;宋千安把提着的鸡蛋糕放在桌上，这份点心是她用心想过的，最合适的选择。

&esp;&esp;“受人之托，来看看您。”

&esp;&esp;“你倒是放得下架子，寒冬腊月，带着幼儿跑到这种地方。”顾仁义把炉子的火点起，语气意味不明。

&esp;&esp;“这种地方是什么地方？不都是我国的土地吗？”

&esp;&esp;顾仁义微微愣住，转过头，看见她神色如常，连她身侧的小儿也乖乖站着，冷着脸转过视线：“有何贵干，请直说吧。”

&esp;&esp;宋千安大概摸清了这人的性格，倒也真的直说了，“陈老想让您跟他一起干药厂。”

&esp;&esp;“不可能。”

&esp;&esp;意料之中的答案。

&esp;&esp;宋千安眼眸微动，突然问道：“您觉得您是医者仁心？”

&esp;&esp;他为什么不愿意呢

&esp;&esp;炉上的铁壶开始不安地呜咽。

&esp;&esp;起初只是壶底细密的滋滋声，像春蚕啃食桑叶；随着水温攀升，那声音逐渐拧成一股焦灼的白汽，从壶嘴窜出，在昏暗的室内左冲右突。

&esp;&esp;水将沸未沸之际，呜呜的鸣响已带上了金属的颤音，一声催着一声。

&esp;&esp;顾仁义一个暗藏恼怒的眼神切过去，锋锐如刀：“你啥意思？”

&esp;&esp;宋千安看着炉子上的白汽氤氲，“如果您真的医者仁心，眼前明明有一个可以惠及更多百姓的机会在您眼前，您为何拒绝？”

&esp;&esp;“你不必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顾仁义半张脸浸在阴影里，唯有一缕微光斜切过他红的发黑的半边脸。

&esp;&esp;“我顾仁义一辈子救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想让我成为资本家的走狗，不可能。”

&esp;&esp;这间屋子里的采光一般，他站在里面的位置，整个人像一尊半融在黑暗里的旧雕像。明暗交界处，分不清那神情是固执，还是别的什么。

&esp;&esp;“您向来这么武断？”

&esp;&esp;“你觉得我冤枉了你？”

&esp;&esp;宋千安点头：“当然，而且在我看来，您也不像一个好人。明知道资本家的名字就是罪，可您直接就把它扣在了我身上，像是一个手持正义手杖的人。您这样，和您心中痛恨的人，是不是有相同之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