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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esp;&esp;真依感激地看了直人一眼，刚要点头有些犹豫，脸色难看。

&esp;&esp;直人看出她的为难，轻声说：“我会和直哉说的，你出任务很辛苦吧，多留些时间在校舍休息，你妈妈我会帮你照顾的。”

&esp;&esp;真依终于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直人哥。”

&esp;&esp;她转身走下禅院家门口的石阶，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直人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esp;&esp;直人朝她挥了挥手，脸上还挂着浅淡的笑。

&esp;&esp;真依也笑了笑，然后脚步轻快地离开。

&esp;&esp;直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脸上那点刻意挤出来的柔和瞬间垮掉，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esp;&esp;他抬手揉了揉一直僵着的后颈，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应付完直毘人，再来应付真依，让他感觉像是连续打了两场硬仗，骨头缝里都透着累。

&esp;&esp;他独自沿着长廊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沉。

&esp;&esp;周围偶尔有下人经过，恭敬地避让到一边，低眉顺眼地喊他“直人大人”。

&esp;&esp;他仍然不做回应，视线落在脚下光洁的木地板上，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真依那句话——

&esp;&esp;「真希她说她要当上禅院家的家主。」

&esp;&esp;直人面色阴郁。

&esp;&esp;直毘人说得没错。

&esp;&esp;两兄弟已经默认家主之位会是直哉的。

&esp;&esp;直人在自己房间门口停下，他并没有完全搬进直哉的院子，虽然这个房间小又偏僻，但至少清净。

&esp;&esp;他推开门进去，里面昏暗狭小，没什么物件，在靠左的角落里供奉着母亲的牌位。

&esp;&esp;直人换了身衣服，净了手，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里。

&esp;&esp;他看着母亲的名字在烟雾后模糊不清，心里异常平静。

&esp;&esp;他不像母亲希冀的那样，把希望寄托在神明和丈夫的良心上。

&esp;&esp;他只有直哉，这个暴躁、愚蠢，却又和他流着同样血液的兄弟，在这样的家里，他只有依附着直哉才能活着。

&esp;&esp;但他仍然双手合十，乖顺地作揖，母亲，看在我日复一日如此供奉着您的份上，请保佑直哉能顺遂地登上家主之位吧。

&esp;&esp;放下手，直人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esp;&esp;一个活着的时候尚且没有话语权的女人，死去了又能为她的儿子做些什么呢？

&esp;&esp;隔壁房间传来声音，紧接着，连通两个房间的隔断门被拉开，惠子走了进来。

&esp;&esp;近二十年的光阴并没有对这个女人留情，惠子盘好的发髻上已经有了深深浅浅的银发，连带着眼尾和嘴角也有了皱纹。

&esp;&esp;惠子并未对此表现出丝毫的愤懑，她顺从地接受时间带给她的一切，就像几十年来接受禅院给她带来的折磨那样。

&esp;&esp;惠子手上端着饭菜，她将餐盘放在案桌上，为直人布筷。

&esp;&esp;直人没动。他盯着香炉里升起的细烟，忽然开口：“真希说她想当家主。”

&esp;&esp;惠子摆放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接话。

&esp;&esp;“她凭什么？”直人转过身，声音很轻，却带着刺，“一个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

&esp;&esp;惠子沉默地盛好饭，推到直人面前。

&esp;&esp;“直哉大人知道了吗？”她终于问。

&esp;&esp;“暂时还不知道。”直人扯了扯嘴角，“知道了会发疯的。”

&esp;&esp;直哉最恨别人觊觎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