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道场里的人本想组团去瞧瞧热闹,结果路上正好遇到刚被放出来的直哉,后果可想而知,未来一个月风介都没见过他们。
&esp;&esp;因此风介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敢去触直哉的霉头。
&esp;&esp;没想到,直人居然已经回来了。
&esp;&esp;什么时候的事,完全没听说过。
&esp;&esp;是那次直哉冲去躯俱留抢回来的吗?他还以为他又失败了。
&esp;&esp;风介看着眼前,俨然和仆从无异的直人,一时心里不知道是何感想。
&esp;&esp;费那么大一番力气,就为了把人带回来当仆人。
&esp;&esp;可风介总觉得有一种违和感。
&esp;&esp;他说不上来。
&esp;&esp;或许是因为着装。
&esp;&esp;和直哉还有风介为了训练方便穿的练功服不一样,直人穿着全套的和服,墨色的羽织上绣着家纹,袴不是简单的纯色,还有精美的花纹。
&esp;&esp;柔顺的短发梳得很整齐,露出和直哉如出一辙的眉眼,举手投足散发出熏香的香气。
&esp;&esp;看上去远比刚从道场回来的直哉和风介体面风光。
&esp;&esp;可那又如何。
&esp;&esp;屋内没有第三张矮桌,饭菜也没有直人的份。直人仍垂着眼,跪在直哉身边,侍奉直哉用餐。
&esp;&esp;对男子而言,这是何等的羞辱啊。
&esp;&esp;风介有些不忍地想着,一边把脚又往腿底下缩了缩,庆幸今天穿的袜子没有破洞。
&esp;&esp;与此同时,他的动作更小心了点,生怕直哉的脾气发在自己身上。
&esp;&esp;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饭菜进嘴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场备受折磨的晚餐。
&esp;&esp;但直哉偏不如他愿,直哉吃得很慢,慢到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esp;&esp;风介面前的碗盘都空了,直哉还在慢条斯理地夹菜。吃一口,停一下。
&esp;&esp;外面的日光逐渐下斜,房间里,阴影缓慢地攀爬,直到没过风介大半的身体。
&esp;&esp;直人终于起身,走到门边开了灯。
&esp;&esp;很安静,风介没有听见一丁点他走路的动静,简直就像幽灵。
&esp;&esp;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和仆从们齐刷刷的声音:“欢迎回来,家主大人。”
&esp;&esp;风介心头一跳,他刚看向门那边,推门就已经唰的一声拉开。
&esp;&esp;门开的一瞬间,直人自然地弯下身体跪在门边,直毘人出现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以扇为首的几个高层。
&esp;&esp;那双眼睛漫不经心地看了过来。
&esp;&esp;风介冷汗直冒。
&esp;&esp;他连忙起身行礼:“家主大人。”
&esp;&esp;直哉放了碗,在风介后几秒,才不紧不慢地起身躬身:“父亲。”
&esp;&esp;直毘人唔了一声,视线在房间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风介身上,他眯了眯眼:“你是——?”
&esp;&esp;风介低着头,硬着头皮开口:“在下风介,家父风源,隶属于炳。”
&esp;&esp;直毘人喉腔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明显是想起了这号人物,他又看向直哉,语气有点意外:“你请来的,你朋友?”
&esp;&esp;拜托,快说我只是个废物,你可瞧不上我这种货色。
&esp;&esp;风介在内心祈祷,垂在两侧的手贴着衣摆,手心濡湿。
&esp;&esp;然而,等风介偷偷瞟向直哉,他却发现后者的目光在另一侧。
&esp;&esp;他顺着看过去,是跪在门边的直人。
&esp;&esp;就在风介不解的时候。
&esp;&esp;从一开始就只说过一次话的直人,膝行至直毘人身前,再次俯身下去,在直哉之前开口:
&esp;&esp;“风介君与兄长大人是很要好的朋友。”
&esp;&esp;直人的声音不高,但正好能让所有人听清。直毘人也像才注意到他的,低下了头。
&esp;&esp;风介瞪大眼睛,仓皇地看向直哉,他以为直哉会斥责直人僭越,可直哉只是冷冷地看着。
&esp;&esp;直人继续说:“兄长大人常常和我提起,说风介君为人正直,刻苦勤奋,在道场里对他多有照拂。今日兄长特意邀请风介君来一聚,是想多谢他平日里的帮助,也是想和风介君的兄弟情意更进一步。”
&esp;&esp;风介脑子里嗡的一声,脸上血色尽失。
&esp;&esp;他看向仍然跪伏在那里的直人,心底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