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是夏油杰第一次以这样的理由,自顾自地定下约会地点。
&esp;&esp;以前即使再远他也会绕路,而夏天他更不会让直人来没有冷气的室外。
&esp;&esp;但直人还是觉得高兴,因为灰原雄死后他们就再没有约过会,连在一起的时间都很少。
&esp;&esp;夏油杰忙得过分。
&esp;&esp;电车只能到街道口,走过来需要二十分钟。也是第一次,直人一个人走了这一段路。
&esp;&esp;好热。这样的天气,即使坐在阴影里,也并没有管到什么用处。
&esp;&esp;直人抬手,用手腕抹了把额头的汗,连带着手背都变得黏腻。
&esp;&esp;没有得到回答,直人有些生气。
&esp;&esp;直人不再看夏油杰,手扯了扯胸前的衣襟,将黏在身上的布料拉开。
&esp;&esp;他的两条腿伸直,鞋底离地,因为在烈日下步行,他的脚还在酸软发烫。
&esp;&esp;前方的砖石路上方浮着热气,砖块的线条都变成弯曲的波浪。
&esp;&esp;直人抬眼,从稀稀拉拉的树叶里去看刺眼的太阳,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发粘滚热。
&esp;&esp;这个天气连蝉鸣都上气不接下气,身旁还有个始终沉默的夏油杰。
&esp;&esp;直人的心情愈发烦躁。
&esp;&esp;他猛地转头,却看见夏油杰没有血色的侧脸,还有他垂着的,连颤动都没有的睫毛。
&esp;&esp;……
&esp;&esp;直人心想,为什么这么热的天,夏油杰还要工作。
&esp;&esp;直人视线下落,劝说的话已经放弃,他看着夏油杰放在二人中间的手,伸出手去,一点点将那只手拉入荫蔽。
&esp;&esp;两手在直人膝上交叠,直人垂下眼,想,他该有多辛苦。
&esp;&esp;天色一点点黑了。
&esp;&esp;假山,池水,沙地,都罩上蓝紫色的色布,天也是蓝紫色的。
&esp;&esp;人流稀少的公园年久失修,只有一盏路灯还能亮起来。
&esp;&esp;它锈迹斑斑地探进树里,悬在直人上方,光线微弱。
&esp;&esp;乌鸦开始叫了,不在直人头顶的树上,但好像到处都有。
&esp;&esp;直人坐在原位,两手交握放在腿间,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的砖石路。
&esp;&esp;“直、人。”
&esp;&esp;呼唤他名字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又轻又柔。
&esp;&esp;白天的温度已经消失,没有风,没有行人,连乌鸦的叫声也停了。
&esp;&esp;公园里很空,空得直人发冷,他没有动。
&esp;&esp;一模一样。
&esp;&esp;一只手缓缓伸到直人眼下,直人睁着眼,看着那只手覆上了自己的右手,很冰,很凉。
&esp;&esp;直人没有动,也没有回应,连骨头都因为寒冷变得僵硬。
&esp;&esp;短暂的停顿,一声轻笑响起,声音在空旷的公园里没有落下,直人的后颈汗毛竖立。
&esp;&esp;“小直。”
&esp;&esp;他换了更亲昵的称呼,同样的声音,声调优美,甜腻。
&esp;&esp;直人浑身僵直,凉意从脚底,一直升至喉咙里,他听见自己吞咽唾液的声音。
&esp;&esp;他一寸寸转头,干涩的脊椎骨一节节响,他被迫看向阴影里那张,夏油杰微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