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直人垂着眼,硝子吐出的烟横散在夏油和直人之间,模糊了他的五官,只依稀看得清些许轮廓。
&esp;&esp;在夏油杰的呼吸快要停止的时候,直人说:“当然了。”
&esp;&esp;夏油杰的心放回肚子里,他听见自己轻笑:“小直没有咒力,他尝不到的。”
&esp;&esp;硝子说着可惜,将手中的烟头在桌面摁灭。
&esp;&esp;烟雾慢慢散开,直人乌黑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晰,他脸颊瘦削,眼下浮现乌青,他从下往上,定定地看着夏油杰。
&esp;&esp;水声滴答,滴答,重新回到耳畔,咒灵的咀嚼声还在狭小的室内回荡。
&esp;&esp;夏油杰又笑了,他低笑几声,说:“你没有咒力,你尝不到的,直人。”
&esp;&esp;直人也笑了,声音很沙哑,他说:“那是我骗你的,你个蠢货。”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期待评论!
&esp;&esp;今天没有了
&esp;&esp;番外定下了:鬼灭pa(直哉兄弟情),女装pa,和未叛逃if线(夏油)~
&esp;&esp;这个女装pa大家想看直人和谁的
&esp;&esp;【四十八】
&esp;&esp;六岁那个借着月光,翻阅古事记入睡的晚上,直人想知道直哉眼中的怪物,却在第二天醒来看见了人们眼睛里的颜色。
&esp;&esp;十五岁那年,直人想弄清楚夏油杰痛苦的缘由,然后那个味道再没有消失。
&esp;&esp;其实直人起初是无所谓的。
&esp;&esp;不过是继续反胃罢了。
&esp;&esp;直人对进食这件事感到厌倦。
&esp;&esp;食物的味道早都在机械重复的吞咽过程中被他遗忘,他的味蕾迟钝麻木,肠胃已经习惯到了进食的时间就开始抽搐抵抗。
&esp;&esp;于直人而言,所谓吃饭不过是通过勉强自己,把想吐的欲望压制下去,将没有味道的东西塞在嘴里嚼烂,然后吞进肚子里维持生命而已。
&esp;&esp;那再加点咒灵也没有什么难的,就当是在水里掺了泥巴,两眼一闭,收紧喉咙吞进去就好了。
&esp;&esp;没什么分别。
&esp;&esp;慢慢地,就好像连带着咒灵的味道,也跟着食物一起被他忽略。
&esp;&esp;所以,他来陪夏油杰一起承担也没关系。
&esp;&esp;反正他很爱他,如果这就是和夏油杰在一起的代价,那这不是很轻吗?
&esp;&esp;一直到夏油杰的咒具穿透他的心脏。
&esp;&esp;他看着夏油杰一直到此刻,那点颜色才完全消失的,变得空荡的眼睛,大口大口的血液从嘴里流出来,视线变得模糊。
&esp;&esp;直人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esp;&esp;血液倒灌进喉咙,又从鼻子嘴唇里淌出来,很呛,但没有铁锈味,一点也不腥。
&esp;&esp;他的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试着换气,被贯穿的部位里外撕扯,但没有疼痛。
&esp;&esp;唯一涌上来的,是咒灵的味道。
&esp;&esp;和他以往将之与进食混为一谈的恶心不一样,它变得更汹涌,更鲜明,更强烈。
&esp;&esp;不是残留在口腔里的,而是从胃里,从食道,从每一次呼吸的缝隙里渗出来的。
&esp;&esp;那股味道一点一点攀上来,黏在舌根,浸染齿间唇舌,像浸透了呕吐物的湿抹布,又像腐烂了很久的动物内脏被太阳晒出油,被苍蝇盘绕着生出蛆。
&esp;&esp;每一次吐气,几团蛆虫都堵塞在喉腔不停向上蠕动,随着吸气又往下咽。
&esp;&esp;直人心想,这或许是他第一次,真正地体会到夏油杰的感受。
&esp;&esp;他想吐。
&esp;&esp;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没有力气,血还在流,吐不出来,只能往下咽。
&esp;&esp;混着血的咒灵味道更加浓稠,滑进胃里时带着灼烧感。
&esp;&esp;直人蜷缩身体,仰面倒下去,视野里的天空是灰紫色的,太阳很刺眼。夏油杰的脸在边缘晃动,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但直人听不清。
&esp;&esp;他俯下身,将直人抱进怀里,他身上很冷,直人在他臂弯里不停地打哆嗦。
&esp;&esp;夏油杰还搂着他,他的脸贴着直人的额头,满是血污的手来掩直人的眼睛。
&esp;&esp;最后一句话,直人听清了,他说:“去死吧,臭猴子。”
&esp;&esp;……
&esp;&esp;当直人从手术台上睁开眼的那一刻,数十年来被他冷落掉的,一切的一切从他味蕾流淌过的味道全部充斥在口腔。
&esp;&esp;它们从未消失,而是不断堆叠积压在他的胃里腐烂变质,在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争先恐后翻涌上他的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