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良久,锖兔才低哑开口:我有什么资格看他?他因为保护我才变成这样。
&esp;&esp;你这样消极才是辜负了他的心意。则江说道。
&esp;&esp;等到四下无人,锖兔才推开医疗室的门,来到义勇床前。
&esp;&esp;对不起,义勇,又是因为我不够强,害得你受伤了。他说道。
&esp;&esp;他坐在义勇面前很久很久。
&esp;&esp;义勇努力想睁眼,眼皮却沉重如铁。
&esp;&esp;有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在他脸颊,义勇不明白锖兔为什么要哭泣,是因为自己成了鬼吗?
&esp;&esp;如果自己没有变成鬼就好了。
&esp;&esp;如果他杀了无惨就好了。
&esp;&esp;锖兔守到日沉月升,也没有挪动半分。
&esp;&esp;锖兔大人,吃点东西吧。瑞树端了饭菜过来,从早上到快天黑,已经一整天过去,锖兔滴水未进。他担心他会熬不住。
&esp;&esp;锖兔没有反应。瑞树叹了叹气,将饭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轻轻地离开。
&esp;&esp;等到天完全黑透,锖兔才俯下身,在义勇额前落下极轻的一吻。
&esp;&esp;我不该让你受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在我心中,早已经不只是师兄弟。他的声音低哑,又轻轻吻了吻义勇纤长的眼睫毛,你比亲人更重要,是我生命里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esp;&esp;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了。
&esp;&esp;他握紧日轮刀,转身出门。
&esp;&esp;他找到了则江,请帮我训练,我要成为最强。锖兔的眼中只剩一片沉静的决绝,每个字都像从骨血里凿出。
&esp;&esp;则江微怔,对方说的不是成为柱,而是最强。眼前的少年收敛起一切悲伤,恢复了往日那般坚韧决绝的气势。则江再次对他改观,看来不用半年,对方就能成为柱。
&esp;&esp;今日午后,锖兔见义勇重伤,痛至几乎窒息。那份守护师弟的执念,令人动容。鬼杀队中大多数人都经历过失去,则江明白他这种心情,只有变强,才能护住所爱。这份心意,将成为他剑锋之上最凛冽的水花。
&esp;&esp;随我来吧。则江颔首。
&esp;&esp;医疗室重归寂静,只剩一盏孤灯,晕开微弱光斑。
&esp;&esp;病榻上,义勇睁开了眼睛。
&esp;&esp;饥饿如野兽撕咬脏腑。吃人他要吃人
&esp;&esp;他想吞噬血肉,填满这无尽空虚。门外飘来人类气息,刺激着他每一寸神经。
&esp;&esp;下一瞬,他猛地摇头。
&esp;&esp;不,他不能吃人
&esp;&esp;他是水柱富冈义勇。
&esp;&esp;义勇终于想起自己的身份。
&esp;&esp;他唾弃地想着,自己还真是耻辱,身为柱竟然变成了鬼。
&esp;&esp;依照队律,鬼杀队员不得变成鬼。否则,培育师负连带之责。柱与继子尤甚他们知晓本部多处要地,一旦成鬼,不仅士气溃散,更可能引敌深入。
&esp;&esp;自己的存在,会连累师傅,也会害了锖兔。
&esp;&esp;为什么已成鬼的自己,还苟活于世?
&esp;&esp;记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那些他不曾放在心上的细碎片段,一次次涌上、退去,又再度扑来,反复冲刷着他每一寸神经。
&esp;&esp;头疼欲裂。
&esp;&esp;义勇支撑着坐起身,痛苦地喘息着。
&esp;&esp;锖兔暴怒
&esp;&esp;因为他变成了鬼,锖兔也一同被连累,被鳞泷师傅斥责,在鬼杀队遭众人为难,甚至因此受伤。
&esp;&esp;如果没有他,锖兔会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凭借他的天赋,他会很快成为最强的水柱,消灭无惨的任务也理应由锖兔完成。
&esp;&esp;义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本就重伤的手,此刻被自己的指甲彻底刺穿。鲜血从掌心涌出,漫过指缝,一滴滴落在床单上,洇开成刺目的红。
&esp;&esp;眼泪无声滚落。
&esp;&esp;他从未为锖兔做过什么,他始终是被保护的那个。从前在藤袭山选拔时如此,如今他成了鬼,竟然也如此。
&esp;&esp;为什么自己这样弱小。
&esp;&esp;为什么,总是他在拖累锖兔。如果没有自己,锖兔早已是柱的继子,很快就能晋升水柱。他本该拥有光芒万丈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