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声音愈缥缈。
“刽子手举起刀的时候,你在哪儿?”
“机关鸟飞起来的时候,你在哪儿?”
“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你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听到了,那时候不站出来,现在倒跑来说不该?”
妄苍垂下眼帘。
“小僧,不干涉因果。”
“宁氏之死,是离耳百姓之愿,是宁氏自身种下的因结出的果,小僧无由置喙。”
君天碧笑了。
“那现在呢?现在就不是干涉因果了?”
“小僧只是提醒。”
君天碧扣着茶盏,“提醒什么?提醒孤以后杀人之前,先问问你的意见?”
“还是提醒孤杀人的方式不对?”
妄苍没有接她的话茬。
“那宁氏姐弟,不是你们佛门口中的众生?”
“他们生死一线之时,你口中的慈悲在哪里?”
“她要杀人,你不干涉,她被人杀,你也不干涉,这叫不干涉因果?”
她咄咄逼人:“这叫见死不救。”
妄苍缓缓抬起头,依旧淡定望向她。
“小僧不干涉因果,是因为因果自有其道。”
“小施主今日种下因,来日必得果,这是天道。”
君天碧还是不理他。
妄苍继续道,“小僧不救他们,是因为他们命该如此。”
“小僧若出手相救,才是干涉因果。”
君天碧勾唇,“那孤出手杀他们,就是他们的命,你何苦来哉?”
妄苍摇了摇头。
“小施主不同。”
君天碧挑了挑眉。
妄苍望着她,一字一顿:“小施主能操控雷电,能主宰生死。”
“对小施主而言,杀一个人,救一个人,不过是寻常之事。”
“既身负如此天地之力,便不该欺凌弱小。”
君天碧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她抿了一口清茶,茶水微凉,却依旧清香。
“你曾说过,众生平等,乃是佛法根本。”
“既是众生平等,又何来强弱之分?”
妄苍微微一怔。
“若是众生平等,那弱,就不用死?”
“强就不能杀?”
“妄苍,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自己信吗?”
妄苍沉默了。
她说得对。
既然众生平等,那强弱之分便是虚妄。
既然强弱之分是虚妄,那欺凌弱小又从何说起?
既然欺凌弱小是虚妄,那他凭什么说她“不该”?
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