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霍弋沉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浓浓的讥诮:“是陆祈怀配不上她。”
&esp;&esp;“你怎么能这么说,”陈蕊霍然变色,无法维持平静,“祈怀和你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你怎么能偏向着外人说话?”
&esp;&esp;就在这时,“咔哒”,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esp;&esp;房门被推开,梨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esp;&esp;她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目光先落在霍弋沉身上,有些意外:“弋沉?你怎么回来了?”
&esp;&esp;霍弋沉听到那声自然而然的“回来了”,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方才的冷冽瞬间消融了几分。
&esp;&esp;“物业联系我,”他起身走向梨芙,语气是少有的温和,“楼下业主反映浴室可能漏水,渗下去了。”
&esp;&esp;“啊?”梨芙一惊,连忙放下袋子,“严重吗?我现在下去看看。”
&esp;&esp;“不用,别担心,”霍弋沉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找人看过了,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esp;&esp;“啊……麻烦你了。”
&esp;&esp;梨芙说道,再继续往里走,才看见沙发上坐着的陈蕊。
&esp;&esp;梨芙收起了笑,脚步一颤:“陆太太。”
&esp;&esp;陈蕊转过脸,目光宛如没有温情的丝线,缠绕在她身上。
&esp;&esp;“我们得谈谈。”
&esp;&esp;梨芙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侧过身,对一旁的霍弋沉说:“你能暂时回避一下吗?”
&esp;&esp;“好。”霍弋沉没有多问,甚至没有去换衣服,只拿起手机,朝门口走去,“有事随时叫我。”
&esp;&esp;“等等。”梨芙叫住他,快步走进他的房间,很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长款大衣,递过去,“外面冷,穿上。”
&esp;&esp;霍弋沉接过,指尖与她短暂触碰:“嗯。”
&esp;&esp;门被轻轻带上。现在,这套奶奶留下的房子里,只剩下她和陈蕊两个人。
&esp;&esp;梨芙从餐桌旁搬来一把木椅,在陈蕊对面坐下,彼此沉默着。
&esp;&esp;陈蕊捧着那只微凉的水杯,背脊重新挺直,树立起她一贯的优雅外壳:“你想达到什么目的?”
&esp;&esp;梨芙牵了牵嘴角,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我没什么目的。”
&esp;&esp;“陆祈怀是你哥哥!”陈蕊被她这无所谓的态度噎到,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绝对绝对不能在一起!”
&esp;&esp;梨芙微微偏头,眼神干净得像沉睡多年的琥珀:“他是我哥哥。那我……是谁?”
&esp;&esp;“你……”陈蕊似瞬间被扼住了喉咙。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某种自厌,“我不指望你原谅我。从你的角度看,我没养过你一天。可对我而言,生下你,也没能让我幸福过一天,哪怕一秒。”
&esp;&esp;梨芙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动作僵直,不像活人,倒像一具精密的人偶在适应光线。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剥离感,好像灵魂已经飘往高处,躯体正冷眼看着这一幕。
&esp;&esp;“所以,”梨芙的声音静得似水,“在你看来,我是你追求幸福的阻碍。现在,你又觉得我回来破坏你拥有的一切了,是吗?”
&esp;&esp;陈蕊的手指绞紧了裙摆上柔软的布料:“难道不是吗?”
&esp;&esp;“是。”梨芙回答得干脆利落,带着点残忍的坦然,“接近陆祈怀,我的确是为了这个。”
&esp;&esp;陈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可以跟任何人在一起,唯独两个人不行。陆祈怀不行,霍弋沉也不行!”
&esp;&esp;陆祈怀的原因,梨芙心知肚明。可霍弋沉……
&esp;&esp;“霍弋沉为什么不行?”她抬起眼,探究地看着陈蕊。
&esp;&esp;陈蕊攥紧了手指,她避开梨芙的视线:“你如果还有一点点自尊,就不要再和霍弋沉有牵扯。”
&esp;&esp;“自尊?”梨芙讥嘲,“自尊算什么?”
&esp;&esp;说完,她不再看陈蕊,径直走到门边,拉开门,楼道里冰凉的风灌了进来。
&esp;&esp;“陆太太,”她的侧影笼罩在逆光中,“如果你想让我和陆祈怀分手,你该找的人是他,不是我。”
&esp;&esp;“你为了报复我,要搭上自己的幸福吗?”陈蕊像是换了一种语调。
&esp;&esp;梨芙轻笑:“我暂时不打算跟陆家的人说你和我的关系,你不必胆战心惊。”
&esp;&esp;“只是暂时。”梨芙补充道。
&esp;&esp;默然许久,陈蕊没有再说话。她抓起沙发上的手包,高跟鞋敲击地面,她从梨芙身边擦过,带起一阵昂贵的香水味,消失在电梯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