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梨芙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她直接上手,解开了他睡衣最上面那颗刚系好的扣子,手探进衣襟里。微凉的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她半握着他的手臂轻轻抬起,另一只手将温度计伸进去,准确地夹在腋下。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带着职业性的冷静。
&esp;&esp;但霍弋沉却认为,这个动作像梨芙在拥抱他。
&esp;&esp;“夹紧。”梨芙放下他的手臂,半伏在床边嘱咐。
&esp;&esp;“遵命。”霍弋沉配合地说。
&esp;&esp;梨芙听着他用这种从未有过的,近乎乖巧的语气说话,只觉得他是真的烧糊涂了。
&esp;&esp;“困了就睡吧,”梨芙看了看手机,“时间到了我会帮你取出来。”
&esp;&esp;“阿芙,”霍弋沉撑着眼皮,目光涣散,却执拗地看着她,“你上来躺着。”
&esp;&esp;梨芙只是冷笑了一声,没接话,专注地看着时间。
&esp;&esp;几分钟后,时间到了。她膝盖抵在床边,再次伸手探进霍弋沉衣内,取出温度计,就着床头灯仔细查看水银柱的刻度。
&esp;&esp;“刚吃了药,没那么快退烧,明天早上再量一次。”
&esp;&esp;“你上来躺着,”霍弋沉又重复了一遍,用手拍了拍身侧的床面,“明早方便给我量体温。”
&esp;&esp;梨芙站起身,摇摇头,语气不容商量:“你快睡,我要出去打个电话。”
&esp;&esp;“这么晚了,给谁打?”他问。
&esp;&esp;“我的未婚夫。”梨芙拿起霍弋沉的房卡,转身径直走出了房间。
&esp;&esp;门被关上。
&esp;&esp;“未婚夫”三个字就像这道门,结结实实地阻隔在两人之间。
&esp;&esp;霍弋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光线昏黄的吸顶灯,眼前仿佛还能看见梨芙刚才说那三个字时,脸上那种平静。没有赌气,没有挑衅,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她已做出选择并决心走下去的事实。
&esp;&esp;他闭上眼,试图将这三个字带来的钝痛与眩晕一同压下去,但它们早已渗入四肢百骸,比伤口的刺痛,疫苗引起的发热反应,更清晰地啃噬着神经。
&esp;&esp;原来,一道门的距离,可以这么远。
&esp;&esp;第二天清晨。
&esp;&esp;霍弋沉在昏沉与头痛中睁开眼,他微微翻身,隔着一层被子,手臂似乎触碰到了一具温软的身体轮廓。
&esp;&esp;他倏地清醒了,头也不晕了,猛地翻身坐起,看向身侧……
&esp;&esp;“弋沉,你醒了?”
&esp;&esp;旁边的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哎哟,这床太硬了,睡得我腰酸背痛……”
&esp;&esp;霍弋沉看着那张熟悉又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脸,静默了两秒,最终只是抬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发出一声极轻的,包含了万千复杂情绪的叹息。
&esp;&esp;“沈灼……,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esp;&esp;体温“只有我一个。”
&esp;&esp;“我不在你床上,谁在你床上?”
&esp;&esp;沈灼耷拉着眼皮,睡意朦胧地嘟囔了一句,一翻身,半边被子滑落,他结实的手臂不偏不倚,直接横压在了霍弋沉的胸膛上。
&esp;&esp;这姿势,着实有些诡异。
&esp;&esp;霍弋沉皱眉,将他那条不安分的手臂拎起来,轻轻放回他自己身侧,拉起被子盖住他:“仙人跳?”
&esp;&esp;“咳,”沈灼这下算是彻底醒了,他撑起上半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我说弋沉,你这人能不能别随时随地都端着那副精英律师的范儿?大清早的,说点吉利的。”
&esp;&esp;“职业病。”霍弋沉淡淡回了三个字,接着坐起身,将枕头立起来靠在背后,看向陆灼,“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esp;&esp;“托梨芙的福,”沈灼下了床,绕到霍弋沉这边,“她昨晚给我打电话,问我方不方便过来照看你一下,怕你夜里烧高了出问题,身边没人。”
&esp;&esp;“她给你打电话?她给你打电话?她给你打电话?”
&esp;&esp;霍弋沉眉心微蹙,重复了三遍,眼里透出审视的意味:“你什么时候给过她你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