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梨芙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好像在全身倒流。
&esp;&esp;文件上那两个名字“霍愈潋、霍昔”,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她的眼睛里。
&esp;&esp;而当年推动这一切,将她“送”进福利院,再从福利院“送”出去的牵线人,正是陈蕊。她的……生母。
&esp;&esp;命运的丝线诡谲交织,将她缠绕成一个可笑的结。
&esp;&esp;她忽然想笑,嘴角却沉重得抬不起来。回溯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兜兜转转,酸甜苦辣,竟都困在这寥寥几个人的掌心,演着一出连她自己都看不明白的戏。
&esp;&esp;“……那后来,”梨芙强行平复心绪,继续问,“为什么又变成了奶奶领养我?”
&esp;&esp;徐院长看着她骤然失色的脸,眼中流露出同情和对往事如烟的感慨,轻轻叹着气:“听说……也只是听说啊。说是第一对领养你的夫妇,他们家里,好像是他们当时的儿子不同意,独生子嘛,闹得厉害。最后,那对夫妇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了。”
&esp;&esp;……
&esp;&esp;梨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福利院走出来的。
&esp;&esp;她没有再叫车,一个人,沿着没有尽头的街道,一步步往前走。
&esp;&esp;当走回公寓楼下时,已是下午。阳光斜斜地照射下来,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esp;&esp;她仰起头,眯着眼睛看向蔚蓝天空,只觉得眼眶又酸又痛。
&esp;&esp;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徐院长讲述的那个听说的故事。
&esp;&esp;她笑着自语:“原来,我不止被抛弃过一次啊。”
&esp;&esp;“阿芙。”霍弋沉从小区里面走出来,“你回来了。”
&esp;&esp;梨芙抬眸看他,口吻平静疏离:“你怎么从里面出来。”
&esp;&esp;“担心你休假在家,又随便对付几口不正经吃饭,我订了餐,想给你送上去。”霍弋沉手中提着两个袋子,“没人开门,我就下来了。”
&esp;&esp;“你不是有钥匙吗?”梨芙问。
&esp;&esp;霍弋沉笑道:“没你允许,我怎么敢随便进去。”
&esp;&esp;“哦,”梨芙勉强扯了扯嘴角,“不用担心,我有生活自理能力。”
&esp;&esp;霍弋沉朝她走近一步,目光锁着她,脸上挂着一种执拗的坦诚:“那……是我想你了,我想找机会见你。”
&esp;&esp;梨芙轻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温度:“霍弋沉,你是恋爱脑吗?”
&esp;&esp;霍弋沉却因为她这句话,眼里漾开浓重的笑意。
&esp;&esp;他上前,手臂自然地环住梨芙的腰,将她带近,重点完全偏移,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恋爱脑?你是说,我们在恋爱吗?”
&esp;&esp;梨芙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抓住一点话头就能无限延伸,自成逻辑的思维方式。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esp;&esp;“嗯,要谈吗?”她缓慢地扇动着眼睫。
&esp;&esp;霍弋沉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得他已经反应不过来。
&esp;&esp;“嗯?你说什么?”霍弋沉看着她的眼睛,发现她神色认真,没有要把话收回的意思。
&esp;&esp;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要!”
&esp;&esp;“要。”他怕梨芙没听清,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眼里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星星点点,“要、要、要……”
&esp;&esp;“行了,听见了。”
&esp;&esp;梨芙伸出手,掌心贴上他的脸颊,带着点力道,让他稍稍冷静:“霍弋沉,你说过,我可以随时抛弃你,对吗?”
&esp;&esp;“对。”霍弋沉点头。
&esp;&esp;“我会抛弃你的。”梨芙陈述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晴,但明天会下雨。
&esp;&esp;“即使这样,还谈吗?”她问。
&esp;&esp;“谈!”霍弋沉没有半点迟疑。
&esp;&esp;他早下定了决心,一旦开始,他就不会放手。
&esp;&esp;但他也明白梨芙的意思,接着说:“阿芙,抛弃我的前提是,你得先拥有我,才能谈抛弃。你现在,拥有我了,你可以抛弃我无数次,但你甩不掉我的。”
&esp;&esp;“你这么笃定?”梨芙看着他。
&esp;&esp;“你试试。”霍弋沉始终笑着。
&esp;&esp;“那你最不能接受的分手方式是什么?”梨芙忽然问,宛如一名冷静的考官,审慎地评估着这场关系的潜在风险。
&esp;&esp;霍弋沉脸上的笑意敛去,手指轻揉着她的背:“不告而别。”
&esp;&esp;这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
&esp;&esp;梨芙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