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正是午饭时分,食堂里飘散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人声渐渐嘈杂起来。
&esp;&esp;另一边,霍弋沉处理完律所的紧急事务,准时回了家。
&esp;&esp;霍愈潋正沉着脸坐在客厅的实木沙发上,面前的茶早已凉透,显然已经等了不短时间。
&esp;&esp;“爸。”霍弋沉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视线在宽敞的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esp;&esp;“不用看了,”霍愈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妈去参加一个私人珠宝拍卖会,家里的工人我也都打发出去办事了。”
&esp;&esp;“嗯,爸,您说。”霍弋沉神色平静,伸手碰了碰霍愈潋面前那只紫砂壶的壶壁,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拿起壶,先给父亲的茶杯续上热水,再从容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esp;&esp;“你倒是淡定得很呐!”霍愈潋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又往上窜了窜,“陆阙跟我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先不说私人情面,我们两家牵扯着多少共同的利益和资源?!还有,你跟陆祈怀,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就算不是亲兄弟,情分总在吧?你说你,昨天干得那叫人事吗?!”
&esp;&esp;“我干的事,的确不全是‘人事’。”
&esp;&esp;霍弋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淡地承认,随即话锋一转,抬眼看向父亲:“但,陆祈怀干的就是‘人事’了?”
&esp;&esp;“你!”霍愈潋被他堵得一噎,眉头皱得更紧,“陆祈怀当然也不像话!怎么能弄出两个新娘来?!”
&esp;&esp;霍弋沉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esp;&esp;霍愈潋被他的态度气得够呛,手指发颤地指着他:“你别以为你就没错!你带走的那是谁?!那是梨芙!”
&esp;&esp;“爸,我当然知道她是梨芙。”霍弋沉平静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esp;&esp;“梨芙是谁?!”霍愈潋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震得杯盏叮当,人也霍然站起,额角青筋隐现,“你知道她是谁,你还敢做出这种混账事!”
&esp;&esp;霍弋沉随之缓缓站起身,身形笔直,目光毫不回避地迎上父亲盛怒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坚定。
&esp;&esp;“阿芙,是我决定要共度一生的人。”
&esp;&esp;“霍弋沉!你不干人事,现在连人话都不会说了?!”霍愈潋听着他这番宣言,倒退半步。
&esp;&esp;“梨芙是你妹妹!”最后几个字,霍愈潋几乎是吼出来的。
&esp;&esp;霍弋沉面上却无半分波澜,他执起茶壶,壶嘴悬在父亲面前那只晃动的茶杯之上,沉稳地注入一道清亮的茶汤,水声潺潺,奇异地压住了空气中弥漫的暴烈气息。
&esp;&esp;待茶杯七分满,他放下茶壶,抬眼,笃定地回应。
&esp;&esp;“阿芙,不是我妹妹。”
&esp;&esp;等你“无论哪里,我都等你。”
&esp;&esp;“她原本应该是你妹妹。”
&esp;&esp;霍愈潋颓然坐回沙发,舒出一口带着颤抖的气:“这孩子……多无辜。是我们家对不起她。你妈当初在福利院,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可后来我们收养又弃养,最后让梨姨带走了她。”
&esp;&esp;“虽然我们给了足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的钱,这份亏欠,也永远补不上了。”霍愈潋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她……不知道这些事吧?如果知道,又怎么肯原谅我们霍家?还愿意跟你在一起?”
&esp;&esp;“是我的错,我一直想找机会,亲口告诉她所有真相。但不是现在,我不忍心她一时间要接受那么多过往。”霍弋沉的目光越过父亲,落在客厅后方那间被锁上的钢琴房。
&esp;&esp;四岁那年,霍弋沉刚弹完枯燥的练习曲,从钢琴房出来。
&esp;&esp;霍昔便牵着一个极其瘦小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esp;&esp;“弋沉,过来。”霍昔蹲下身,将躲在她身后的小小身影往前带了带,“妈妈爸爸决定收养她。以后,你就多了一个妹妹,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esp;&esp;那个小女孩,就是梨芙。
&esp;&esp;那时她刚满一岁不久,还不太会说话,只睁着一双黑葡萄般又大又亮的眼睛,扎着两个鱼骨辫,辫子上绑着红色丝绒蝴蝶结。
&esp;&esp;她怯生生地望过来。
&esp;&esp;或许是霍弋沉练琴时板着脸的样子有些吓人,她整个小小的身子都往霍昔腿后缩,看起来……很怕他。
&esp;&esp;而霍弋沉,自小被全家捧在手心,正是心高气傲,独占欲最强的年纪。
&esp;&esp;见梨芙似乎“讨厌”自己,那股别扭和傲慢瞬间涌了上来。他别过脸,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我不要妹妹。让她走。”
&esp;&esp;童言无忌,却像一道指令。
&esp;&esp;第二天,那个怯生生的小身影,真的没有在家里出现。空荡荡的大宅里,似乎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