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梨芙抬眸看他,楼道灯从侧面照过来,她的眸子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葡萄。
&esp;&esp;“不能一起洗吗?”她问。
&esp;&esp;霍弋沉的脚步骤然停住。
&esp;&esp;“砰”的一声。
&esp;&esp;他撞上了电梯门。
&esp;&esp;闭眼“做,开着灯做。”
&esp;&esp;浴室里热气氤氲,水雾蒙上每一片瓷砖,镜面模糊潮湿。
&esp;&esp;梨芙靠在瓷砖墙上,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顺着她的肩颈、背脊,一路流到脚下。
&esp;&esp;她抬眼看着身前的人。
&esp;&esp;“不脱衣服?”她问。
&esp;&esp;霍弋沉站在水雾里,那件长袖白衬衫贴在身上,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布料已被水浸透,半透明地勾勒出底下肌肤的轮廓。
&esp;&esp;肩线、锁骨、胸膛,肉眼可见地起伏。
&esp;&esp;他的黑色长裤也湿透了,紧紧裹着腿,像覆了一层透亮的沥青,水珠顺着裤管往下滴。
&esp;&esp;梨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苎麻裙贴在身上,薄薄的布料勾勒出纤细的曲线,湿漉漉的裙摆沉甸甸地垂着。
&esp;&esp;霍弋沉用掌心托住她的腰,喉结动了动,声音很轻:“我想关灯,可以吗?”
&esp;&esp;梨芙抬起眼,对他笑了一下,笑容很浅,语气却不容商量:“不行。”
&esp;&esp;霍弋沉顿了顿,顺从地点头:“好。”
&esp;&esp;他垂下眼,抬手解开袖扣,一颗,又一颗。然后是身前的扣子,从领口开始,一颗一颗往下解,直到衬衫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肤。
&esp;&esp;水珠沿着胸腹的沟壑往下滑。
&esp;&esp;梨芙双手抱臂,靠在墙上,冷眼看着他。
&esp;&esp;眼前浮起刚才他一上岸就下意识地放下袖子,遮住手腕的画面。他的动作太快,快得像是在遮掩什么。
&esp;&esp;“继续脱。”她说。
&esp;&esp;霍弋沉沉默了片刻,终于扯下衬衫。湿透的布料脱离身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梨芙的眉头渐渐绷紧,鼻头不知是被热气蒸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开始泛红。
&esp;&esp;霍弋沉又解开裤扣,脱下长裤。
&esp;&esp;梨芙抬眸,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上上下下,缓缓打量他的身体。
&esp;&esp;雾气缭绕,水声哗哗。
&esp;&esp;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拉起霍弋沉的手腕。双手握着,指腹摩挲过他腕间的一道道痕迹。
&esp;&esp;有几条一看就是旧伤,颜色很深,凹凸不平。有一条刚刚结痂,红棕色的痂壳横在皮肤上。还有两条粉粉的,是新长出的肉,像一条蜷缩的粉色肉虫。
&esp;&esp;她松开霍弋沉的手腕,指尖点上他的胸膛。
&esp;&esp;在他心脏的位置,还有一道褐色的疤,比周围的皮肤颜色深,像是愈合了很久,又像是永远都愈合不了。
&esp;&esp;再往下,腰上还有一些更细小的旧疤,零零散散,有点硌手,和锈迹斑斑的铁片手感差不多。
&esp;&esp;梨芙一处一处地触碰,指腹划过每一道痕迹,轻轻的,怕弄疼他。
&esp;&esp;霍弋沉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esp;&esp;“别看了。”他按下她的手,拉到自己脸上,把她的掌心贴着自己的脸颊,“很丑,很恶心,你不要用手碰。”
&esp;&esp;梨芙看着他,哑然失笑。她抽出手,神色淡下去:“用什么割的?”
&esp;&esp;霍弋沉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