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今日是定亲夜。我等夫君回来行个礼,心里才踏实。”
&esp;&esp;沉长谦听见这两个字,胸口忽然被轻轻刺了一下。
&esp;&esp;屋内桌上放着一盏热茶,旁边还有一小碟点心,显然是替他准备的。火盆里的炭也烧得刚好,不至于太热,也不至于太冷。
&esp;&esp;沉长谦坐下,视线落在茶盏上。
&esp;&esp;“你不必做到如此周全。”
&esp;&esp;“夫君日后要撑起沉家。我若连这些都做不好,又怎算顾家女儿呢。”
&esp;&esp;平静得像在说一条早就写好的命。
&esp;&esp;沉长谦忽然明白,顾念微和顾清仪不一样。
&esp;&esp;顾清仪清醒得像一把刀——她看得懂,却不戳破;她替人把体面撑住,撑得稳,也撑得冷。
&esp;&esp;她不一定看得懂所有暗流,却愿意用温柔把日子撑住。
&esp;&esp;沉长谦端起茶,抿了一口。
&esp;&esp;热意入喉,他忽然想起书院的春日。
&esp;&esp;那时陆怀舟坐在窗边抄书。
&esp;&esp;沉长谦把一块桂花糕推过去。
&esp;&esp;陆怀舟抬眼看他,最后还是接了。
&esp;&esp;那时他嘴角曾有一点笑。
&esp;&esp;只是推过来的人,不再是那个春日里的少年。
&esp;&esp;顾念微微微一怔,随即笑开。
&esp;&esp;沉长谦忽然明白,顾家为什么会把她嫁进沉家。
&esp;&esp;顾念微看着他,轻轻点头。
&esp;&esp;也没有问他刚才去了哪里。
&esp;&esp;她只是把火盆拨得更稳些,又替他把外袍掛好。
&esp;&esp;像一个早已习惯照顾他的妻子。
&esp;&esp;沉长谦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一件事。
&esp;&esp;若他把所有温柔都给她,她会幸福。
&esp;&esp;而这份安稳,正是沉家与顾家都想要的。
&esp;&esp;“夜深了,你先歇息吧。”
&esp;&esp;他忽然想起自己站在沉府门外时说的那句话。
&esp;&esp;因为那个人从来不会做出让家族难堪的事。
&esp;&esp;他知道自己要走进另一个身份里。
&esp;&esp;把那个在书院里叫过“先生”的自己,慢慢收起来。chapter1();